像大多數新婚小夫妻一樣,姜知予和宋硯舟在京市過了一周。
白天小小約會——逛書店、吃國營飯店、繞著護城河走一段;晚上蜜裡調油,誰也不提"過幾天就要走"那茬。
只是日子過得太快。
一周轉眼到頭。
宋硯舟得回部隊銷婚假,姜知予也得動身去甘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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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上頭是這個意思——東西不用她親自跑,調查清楚,挨個買回來交到她手裡就成。
結果調查的結果有點出乎意料。
李賴頭那一批東西,大部分已經通過各種渠道流出去了。
只剩兩件,被買回來——擱在甘省省軍區嚴司令手裡。
剩下的,姜知予就謝絕了上面的好意。
"我自己去找。"
她語氣平靜,沒多解釋。
老領導也沒多問,揮揮手就准了。
其實姜知予心裡清楚。
她有預感。
這次的收穫,絕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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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火車站。
兩個站台,相隔一道鐵軌。
一個開向南——宋硯舟的部隊方向。
一個開向西——姜知予的甘省方向。
誰也沒說話。
最後宋硯舟彎下腰,把姜知予手裡的搪瓷杯接過去,灌了熱水,又遞迴她手裡。
"路上喝。"
"嗯。"
"到了拍電報。"
"嗯。"
"別逞強。"
"嗯。"
宋硯舟"嗯"完最後一句,眼神就開始幽怨。
那眼神——
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像被主人扔下的大型犬。
姜知予被他看得沒轍,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
"快上車。"
宋硯舟"嗯"了一聲,轉身。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姜知予笑著沖他擺擺手。
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自己那個站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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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開動。
姜知予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站台緩緩倒退。
腦海里,十七的聲音慢悠悠飄出來:
"宿主,我跟你說啊——"
"別人談個對象都是女的戀戀不捨,男的大大咧咧的。"
"你倆倒好——"
"宋硯舟跟個小媳婦兒似的,眼淚汪汪。"
"你跟個負心漢似的,頭也不回。"
姜知予面無表情:
"不會形容就別說話。"
十七沉默了三秒:
"……宿主,我覺得你這話傷系統。"
"果然相處久了,沒有感情了。"
姜知予:"你剛意識到?"
十七:"……"
它哼了一聲,賭氣似的:
"我覺得這兩天空間裡的水果長得不太好。"
"我去看看。"
"嗖"的一下消失了。
姜知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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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十秒——
"嗖"的一下,十七又冒到她腦子裡。
"宿主!"
"嗯?"
"你說咱們這次能找到幾個像青銅小鼎那樣的物件呀?"
姜知予好笑:
"別貪心。"
"能找到一件像青銅小鼎那樣的,就很好了。"
十七:"哦——"
它的小光球在腦海里轉了一個圈,又"嗖"地走了。
姜知予扶額。
這小系統——
現在越來越調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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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一路向西。
窗外的風景一寸寸變了。
綠野漸稀,泥土慢慢染上一層赭黃,越往西,越是連綿起伏的塬。
車廂里的人也在變。
口音變了,穿著變了,連說話的節奏都慢下來。
到了第二天清晨,窗外赫然多了一道粗糲的黃色——
黃河。
水流渾濁厚重,裹著泥沙,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金屬一樣的光。
姜知予望著窗外,沒說話。
她從末世來,見過太多荒。
可這裡的荒涼,不一樣。
這裡的人,是在荒涼里活著,還活得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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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站。
姜知予下了車,沒在車站多逗留,拎著不大的行李,直接往甘省軍區走去。
手裡揣著老領導給的一份文件,還有開出的介紹信。
省武裝部門口,兩個戰士站得筆直。
姜知予把信件遞過去。
那戰士接過來,掃了一眼,神色一肅,立刻轉身進了崗亭——
接通了內部電話。
"……是。"
"……明白。"
"馬上。"
掛了電話,戰士出來,敬了個標準軍禮:
"同志,請跟我來。"
姜知予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辦公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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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武裝部的院子比京市那邊要小得多,房子也樸素,地坪上還留著幾處被烈日曬裂的紋路。
可往來走動的人,都十分有精神。
軍裝洗得發白,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腰板挺得直。
擦肩而過的幾個幹事沖她點頭致意,眼神里沒有打量,只有乾乾淨淨的一句"同志好"。
姜知予一一回禮。
這裡的條件,是不如京市和滬市的。
人們艱苦,樸素。
可臉上——
洋溢著幸福和希望。
十七在腦海里安安靜靜飄著,破天荒沒說話。
姜知予知道——
這小系統也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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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拐過兩排辦公室,到了一扇刷著深綠色油漆的門前。
帶路的戰士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
"進!"
戰士推開門,側身讓姜知予先進。
姜知予一腳踏進辦公室。
——
下一刻,腦海里十七猛地動了。
光球開始飛快地轉圈圈。
"宿主!"
"宿主——!"
"我感覺到了!有能量!"
姜知予腳步頓了一瞬。
十七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又帶著一點疑惑:
"但是好少呀。"
"微弱的、微弱的能量……"
姜知予收斂神色,目光在辦公室里輕輕一掃——
一張大辦公桌、一面掛著地圖的牆、靠窗的位置擺著兩隻搪瓷缸,桌後坐著一位面相方正的中年軍人,肩章上的星徽在窗光里泛著冷光。
正是嚴司令。
旁邊沙發上還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列寧裝,一個穿著舊軍裝。
姜知予按下心緒,上前一步,敬了個利落的軍禮:
"嚴司令,您好。"
"我是從京市過來的——姜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