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聲悶響還在空間深處震著。
姜知予眼帘一垂，閃身進了空間。
一進空間。
她就愣住了。
空間裡一切都是老樣子。
可空間正中央
十七變樣了。
原先那個圓滾滾的光球沒了。
徹底褪去了那層柔和的能量光暈。
取而代之的——
是一隻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精密機械小人。
金屬外殼銀灰泛光，關節處的連縫一絲不差，胸口一小塊玻璃狀的晶體裡閃著幽藍的光。
身後展著一對翅膀——
像是由無數枚極薄的未知金屬羽片壓一片拼成，邊緣泛著冷冷的銀光。
翅膀微微一振……
"嘩——"
發出一聲金屬細碎的摩擦聲，清脆得像風鈴。
姜知予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
星際戰甲？還是外骨骼機器人？
她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來的，不是七十年代該有的任何詞彙，而是那些前世末世里流傳過的高維文明遺物圖鑑。
"十七"
姜知予的聲音都輕顫了幾分:
"你怎麼長成這樣了？"
小機械人一個盤旋，"嗖"地飛到她跟前，兩隻小手叉在腰上，翅膀"嘩啦"一收——
"宿主!"
"我升級完啦!"
它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我現在就是這個樣子啦!"
"是不是——特!別!酷!"
姜知予不吭聲，繞著它慢慢走了半圈。
羽翼、關節、晶體核心。
一件件都是她此前不曾見過的構造。
她微微眯眼。
十七的原型，大概本就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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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機械人在她面前得意地轉了個小圈，翅膀"嘩啦"一展一收:
"宿主宿主——"
"你還沒問我，我這次升級除了長得帥還多了什麼本事？"
姜知予唇角一動，配合它:
"哦？多了什麼本事？"
小機械人兩手一背，字正腔圓:
"定點傳送。"
姜知予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
"定點傳送呀!"
十七得意得翅膀都在顫:
"以後你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咱們都可以給它定一個錨點。"
"下一次你想過去，只要動一個念頭"
它兩隻小手一拍:
"咱們就到啦!"
姜知予沒有立刻說話。
她的目光在十七那對銀色翅膀上停了半晌。
傳送。
空間瞬移，還需要距離限制。
這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傳送。
她心底掀起一陣極其克制的震動。
這已經不是異能了。
這是……
修仙話本里才會出現的傳送陣嗎？還是什麼星際的高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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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見她半天沒接話，急得又蹦到她眼前:
"宿主——宿主你在想什麼呀？"
"是不是被我帥到啦？"
姜知予回過神，壓下心裡那點起伏，眼底才透出一絲真正的亮:
"有距離限制嗎？"
"沒有!"
小機械人挺起小胸膛，聲音昂揚得像做匯報:
"熵錨傳送"
它頓了一下，認真解釋:
"這四個字是我升級完之後，程序里自己跳出來的。"
"意思是，錨定一個地點——把它設為錨點"
"下次我們就能直接瞬移過去。"
"不再受以前只能瞬移三十公里的限制!"
姜知予眉梢輕輕一挑。
十七繼續:
"只要是我以前待過的地方，也就是你帶著我待過的地方"
"現在都可以做錨點!"
姜知予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她垂著眼盤算了一下:
去過的地方
港城、M國、小日子……
這幾處，是最遠的。
十七的眼睛（其實是胸口那顆藍晶體）"啵"地亮了一下:
"咱們要不要試一下？"
"要試。"
姜知予沒猶豫。
這麼大的能力，不親自試一遍，她心裡不踏實。
她抬手一揮，閃身出了空間。
姜知予剛睜眼，腦袋頂上就"嘩"地掠過一道銀光——
十七跟出來了。
小機械人撲騰著翅膀，一個盤旋停在她肩頭上方三寸的地方。
——
姜知予呼吸微微一頓。
眼前這隻銀色小機械人飛在自個兒肩頭——
這畫面，說不出的違和。
她壓低聲音:
"你能出來了？"
"嗯呀!" 十七氣鼓鼓地拍著小翅膀。
"別人能看見你嗎？"
"不能不能不能——" 小機械人連著擺手:
"只有你一個人能看見。受這方天地約束，只有宿主你能看見哦！"
"其他人——"
它抬起小腦袋，認真想了想:
"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
"……" 姜知予鬆了半口氣，又想到什麼，眉心一皺:
"那諸葛雲鶴那種人呢？"
"他們那種玄學出身的——"
小機械人的語氣認真起來:
"能感應到能量，但看不見我具體的形貌。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他們最多知道你身邊有點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姜知予眉心一松，又皺起:
"儘量少出來。"
十七的翅膀"啪嗒"一垂:
"哦……"
"你飛在我旁邊"
姜知予正色:
"感覺怪怪的。"
"嗚——"
小機械人委屈地哼了一聲，翅膀"嘩啦"一振——
又"嗖"地縮回了空間裡。
姜知予唇角微微一勾。小系統雖然升級了，還是這麼好騙。
---
她坐在床沿，手指輕輕在膝頭點了兩下。
去哪兒試第一次？
腦海里過了一遍去過的遠處。
M國……
要是能看看外公外婆舅舅他們，最好不過了，但當下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可以緩一緩再去。
不過——
十七在腦海里立刻接上:
"宿主宿主宿主!"
"我也很期待呢!"
"要不咱們過去看一眼？"
姜知予搖了搖頭。
不著急。
她指尖在膝頭又點了一下:
"去小日子。"
十七"啊"了一聲:
"去小日子？"
"嗯。" 姜知予眼底沉了幾分:
"我早想看看陰陽寮，還有福田家族。對上m國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呢？"
十七的小翅膀在腦海里"嘩啦"一振，興奮得直打轉:
"去去去!"
"我也想快點錨定第一個點。"
"要是能把小日子那邊設一個錨點"
它嘖嘖嘖幾聲:
"咱們以後想去就去，想撤就撤，再沒有比這更爽的了!"
姜知予笑了一下:
"錨點定哪兒？"
"宿主你說!"
"你說哪兒咱們瞬移到哪兒!"
姜知予垂眼盤算了一下。
陰陽寮那處地庫。
就是關押虛雲子的那個地牢，
位置僻靜，四面都是石牆。
白天幾乎沒人靠近。
傳送過去很隱蔽。
即便有個萬一被人察覺，還能靠她自己的瞬移再撤一次。
萬無一失。
"陰陽寮的地庫。"
姜知予點頭:
"就那兒。"
"收到!"
十七的聲音在腦海里振奮得像小號:
"宿主你閉上眼睛"
"咱們出發啦!"
姜知予深吸一口氣。
眼睫垂下。
下一瞬
眼前的一切光影，"嗡"地一下被銀光吞噬。
失重感從心口一下抽走。
天旋地轉不到半息。
"哐"
她的後背，結結實實地，貼上了一整片冰冷的、粗糙的石牆。
姜知予睜開眼。
四下漆黑。
空氣里，有一股極淡的、陌生的檀香與霉味混合的味道。
陰陽寮地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