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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繼續打工

2026-08-07 12:03:12 作者: 舊曲海

  廢棄水泵房的地下室里,空氣依舊渾濁。

  蘇冕靠在生鏽的水管上,這三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極度煎熬。

  他連眼睛都不敢合上太久。

  外面哪怕只是野貓踩過積水的微小動靜,都能讓他渾身緊繃,以為是蘇家的殺手終於摸清了他的坐標找上了門。

  飢餓、濕冷,加上對未知的恐懼,在一點點切割、消磨著他的理智。

  那個戴面具的男人說三天後來帶他走,結果到現在了依舊杳無音訊。

  蘇冕甚至絕望地懷疑,對方是不是早就放棄了這筆交易,任由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自生自滅。

  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際,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了一句輕飄飄的問候:

  「晚上好啊,蘇少爺。」

  這一聲在死寂中宛如驚雷,蘇冕精神猛地一震,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進入了防禦狀態。

  他猛地朝聲音的來源望去。

  那扇沉重的生鏽鐵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

  來人依舊是一身仿佛能融進暗夜的純黑衣,靜靜地立在陰影交界處,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猩紅的瞳色亮得驚人,透著令人心悸的妖異。

  「你……」

  蘇冕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這一次,那人臉上沒有戴那副冰冷的面具,蘇冕終於借著微弱的月光,徹底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具欺騙性、蒼白而俊美的臉。

  但看清這張臉的瞬間,蘇冕不僅沒有感到絲毫放鬆,反而渾身狠狠一顫。

  一股極寒的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那個代表著禁忌的名字死死卡在他的喉嚨里,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青年懶洋洋地靠在斑駁的門沿上,眼帘微垂。

  看著蘇冕這副如臨大敵的僵硬模樣,他突然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急不緩的嘲弄:

  「怎麼?大名鼎鼎的蘇少爺,這就被嚇傻了?」

  地下室瞬間陷入了寂靜,只有深處不知哪根老舊破裂的水管,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一陣帶著冷風從半開的鐵門外倒灌進來,吹動了青年黑色的衣服下擺。

  看著面前青年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蘇冕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死死盯著對方,聲音乾澀地擠出兩個字:

  「……鏡花。」

  「啊,是我。」

  對方應得異常痛快,甚至連一絲掩飾的打算都沒有。

  蘇冕覺得自己的腦袋糊成了漿糊。

  

  原來如此……之前在雨巷裡覆面救他、保持神秘,根本就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的惡劣偽裝。

  如今自己走投無路,已經輕而易舉地踏上了這人的賊船,淪為案板上的魚肉,他倒是一點都不想裝了。

  哪怕蘇冕現在深陷泥潭、跌落谷底,他以前在第一區的高層圈子裡,也絕沒少聽過這位鏡花先生的事跡。

  眼前這人現在雖然看起來心情不錯,還能笑著跟自己打招呼。

  但蘇冕比誰都清楚,如果真的被他這副看似散漫無害的外表給騙了,天真地卸下防備,恐怕自己到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畢竟,在整個城邦的地下世界,所有倖存者對這位鏡花先生都有一個高度一致的敬畏稱呼——

  陰晴不定的瘋子先生。

  想到這裡,蘇冕緊緊攥著冰冷的水管,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圈,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咽下了一口極度沉重的唾沫。

  鏡花為什麼要幫自己?他到底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自己如今不過是一個被家族流放、遭到全城通緝的廢人,身上究竟還有什麼東西,值得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地下主宰大費周章地親自跑一趟?

  第九區並不了解鏡花的過去。

  這裡的人私下裡都在傳,說他是從地底深淵爬出來的惡鬼,帶著滿身的煞氣和不可告人的目的,只為了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閥統統拖入血腥的煉獄。

  哪怕蘇冕只和這人有過極短的接觸,他也非常確定,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那雙猩紅的眼眸里藏著太多的深淵與算計,看似散漫,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命門上。

  可是……他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整個蘇家,甚至大半個第一區的執法隊都在發瘋般地搜捕他。

  在這種天羅地網的絕境下,或許只有眼前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甚至隱隱能與那些頂級財閥正面抗衡的怪物,才是上天賜給他的唯一一次翻盤機會。

  與其戰戰兢兢地防備,不如乾脆把命豁出去,徹底順著這個瘋子的節奏走。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或許這種瘋狂的豪賭,反而能撕開一道意想不到的生機。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蘇冕的心思已是百轉千回。

  青年並沒有催促他。

  鏡花慢條斯理地在地下室里環視了一圈,目光極其挑剔地掠過那些遍布油污的地面,最後勉強找了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廢棄木箱,毫無姿態地坐了下來。

  他單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猩紅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蘇冕,語氣慵懶:「那麼,蘇少爺考慮清楚了嗎?現在如果想反悔,還來得及。」

  還沒等蘇冕回答,他忽然挑了挑眉,狀似剛剛才想起來一般,語氣輕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差點忘了一件小事。其實吧……我也不知道接下來這個強闖第一區的方法到底起不起效果。不過萬一要是失敗了,蘇少爺,你可是會死無全屍的。」

  他攤了攤手,看著蘇冕瞬間僵硬的臉色,笑眯眯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不過看你現在的處境,好像除了信我,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

  蘇冕被他這番話硬生生地噎了一下,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沒上來。

  這個瘋子……絕對是在故意耍他吧?

  把強闖第一區防線這種九死一生的事情,說得像出門隨便買顆白菜一樣兒戲,甚至還毫不掩飾其中的致死率!

  蘇冕死死咬住後槽牙,對這位鏡花的惡趣味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不過,既然他已經在心底做出了拿命去賭的抉擇,自然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蘇冕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恐懼與掙扎已經被一抹屬於世家子弟的狠厲所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乾渴而有些嘶啞,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信你。走吧。」

  聽到這個回答,鏡花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從木箱上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風衣下擺沾上的灰塵。

  那雙紅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彎起,像是在讚賞一個終於開竅的漂亮玩具:

  「唔,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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