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定睛一看,樓主顯然是個專業的硬核數據黨。
主樓里不僅拉出了密密麻麻的折線圖和餅狀圖,還嚴謹地按照同人圖及分鏡上色產出,二創手書/靜止畫MAD熱度,考據貼蓋樓數以及表情包使用率進行了極其細緻的分類匯總。
樓主在開頭就客觀地點明了這部漫畫的最大優勢:優秀的群像刻畫。
在《邏輯崩壞》里,絕對不存在什麼「一家獨大」的人氣結構。
只要是能在主線里擁有名姓的角色,哪怕是個反派,都有一批死忠的廚子在瘋狂產糧。
時樂憑藉運籌帷幄的重生者設定霸占了硬核考據區的榜首;
背負血海深仇的蘇大少爺則被粉絲戲稱為廢土版「復仇者聯盟主席」;
藍家兄妹也憑藉出色的外表和華麗的異能組合技,穩坐戰鬥美學的頭把交椅。
不僅如此,就連之前在劇情里只是隱秘提到過一嘴、驚鴻一瞥的霓虹錦鯉老闆娘錦鯉夫人,也有大批一眼萬年的顏粉在瘋狂嘶哈。
甚至連只在時樂上一世回憶里出場過寥寥幾格畫面的「三罪」,即便目前根本沒有任何實際的劇情支撐,熱度也絕對不低,早早就有考據黨在為這幾個危險的神級反派蓋樓押注。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得是水月和鏡花這兩位重量級。
前者那句「哎呀你真的出來了」直接血洗了全網的搞笑表情包區,榮登樂子人榜首;
後者則憑藉絕對的武力壓制常年霸榜神仙畫手朝聖區。
雖然現在底下詭異地多出了一個「粉紅草莓甜品大賞」的離譜分支。
樓主在末尾給出了篤定的總結:
【老賊在端水這方面簡直是神仙級別!每個人物都立得極其豐滿,沒有任何一個工具人。不管你吃哪一款,在《邏輯崩壞》里都能找到讓你死心塌地發癲的推!】
...
論壇里其樂融融的吃瓜時光很快過去。
薄倖果斷地關閉了半空中的光屏,在現實中緩緩睜開了眼。
他從柔軟的沙發上起身,推開房門,一股屬於第九區地下城特有的喧囂聲瞬間毫無遮攔地撲面而來。
外面的賭徒們依舊在狂熱地搖著骰盅,紅綠交錯的絢爛燈光打在那些因為貪婪和亢奮而扭曲的臉上。
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和聲嘶力竭的吶喊,將「霓虹錦鯉」這座地下銷金窟的頹靡與瘋狂展現得淋漓盡致。
薄倖雙手插兜,正準備穿過嘈雜的大廳,一抬眼,卻正好看見站在不遠處吧檯邊的錦鯉夫人。
這位剛剛還在論壇里被無數顏粉「一眼萬年」、奉為神仙姐姐的老闆娘,此刻正慵懶地倚著吧檯,手裡把玩著一桿精緻的煙槍。
見著他推門出來,錦鯉夫人美艷的眼波微微流轉,紅唇勾起一抹風情萬種的笑意,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
薄倖頓住腳步,懶洋洋地轉了個方向,溜達著湊到了吧檯前。
還沒等他站穩,錦鯉夫人就微微偏過頭,吐出一口輕薄煙圈。
她用那杆細長的煙管輕輕在薄倖的肩膀上點了點,半真半假地道了一句:
「我們大忙人睡醒了?」
她狹長的狐狸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睨著他:「昨天一回來就踹我的門,你看看,我這店裡好幾個經不起嚇的貴客,昨晚魂兒都差點被你給踹飛了。」
薄倖聽著錦鯉夫人這副腔調,毫無誠意地聳了聳肩,無辜道:「那夫人要怪我嗎?」
錦鯉夫人拿著煙管的手掩著唇,花枝亂顫地笑出聲。
「怎麼會怪你?你可是我這霓虹錦鯉的大貴客,那群廢物賭徒要是被嚇死了,只能算他們命不好。」
她頓了頓,磕了磕煙槍里的灰,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興味:
「不過說真的,你還真是樂得陪時樂那個小瘋子玩。大半夜的跑過去搞那麼大陣仗,就為了放一把假火雨嚇唬人。」
「現在大半個第九區都在傳,你是個把那幫據點老大當狗溜的活閻王。好玩麼?」
薄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酒杯,隨意地晃了晃,看著冰塊在澄澈的液體裡打轉,也跟著笑了一聲:「好玩啊,還順手敲了他一千萬,就等著他給錢了。」
聽到他這副三句離不開錢的資本家做派,錦鯉夫人沒忍住。
「堂堂一怒之下炸了第一區的鏡花大人,跑去第九區大張旗鼓的,就為了騙那一千萬……你也不嫌跌份兒。」
薄倖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她,回敬道:「鏡花大人也要吃飯的,夫人。第一區又沒給我發炸城補貼。」
兩人視線交匯,在那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影下,某種屬於同謀者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錦鯉夫人輕笑了一聲,指尖一轉,一枚晶片悄無聲息被推到了薄倖的手邊。
「行了,不逗你了。之前欠你的關於白塔地底的那些舊世界絕密檔案,這不就等你回來取貨了嗎?」
錦鯉夫人聲音輕得仿佛會融化在周遭嘈雜的賭博聲中,語氣卻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第一區那幫老傢伙被你那場真火雨燒了老巢,現在可是像瘋狗一樣在到處挖你的底細。」
「他們沒找到你鏡花的半點蹤影,但那場數據泄露卻意外炸穿了白塔最深處的封鎖區。」
「為了對比你的異能,他們被迫重啟了一份極其古老的加密檔案。」
錦鯉夫人紅唇微啟,吐出四個極其危險的字眼:「造神計劃。」
薄倖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她。
「絕大部分人都以為『元核』不過是被第一區財閥死死捏在手裡、用來維持統治的高級能量源。」
錦鯉夫人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原本的嗓音,
「但那份泄露的檔案里卻赫然記載,元核……根本不是死物。
「它有自己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