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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狐媚子

2026-08-07 12:06:19 作者: 舊曲海

  「如果非要找個詞來比喻,那顆心臟一樣的玩意兒,才是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原生神明。」

  「但神怎麼可能甘心永遠當個任人予取予求的供能血包?」

  錦鯉夫人冷笑了一聲,眼底划過一抹嘲諷,「那東西的意識正在加速甦醒,眼看著就要徹底脫離第一區財閥的掌控了。」

  「為了保住權柄,財閥白塔當年才會搞出那個喪心病狂的『造神計劃』。」

  「他們妄圖用舊世界的科技,人工捏造出一個完全受他們驅使的偽神,以此來牽制、甚至對抗真正的元核。」

  薄倖沒有接話,他緩慢的轉著手裡的酒杯。

  澄澈的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晃蕩出一圈圈漣漪,他微微垂下眼眸,細碎的額發在眼瞼上方投下一片晦暗的陰影,讓錦鯉夫人完全看不清他眼底此刻究竟藏著怎樣的情緒。

  見他沉默,錦鯉夫人繼續道:

  「所以,幾乎沒人知道,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三罪』……其實就是財閥當年為那個偽神精心挑選的最終備選。」

  薄倖轉動酒杯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錦鯉夫人沒有錯過他這瞬間的停頓。

  她以為自己觸碰到了這位狂徒心底最血腥黑暗的逆鱗,狹長的眼微微眯起,深深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頂著水月皮囊、實則是三罪之一「鏡花」的男人。

  「你之前在一區幹的事情間接把當年那個暗無天日的底層實驗室給扒出來了。」

  她頓了頓,眼底流露出一抹屬於頂級情報販子的傲然:

  「雖然第一區把消息死死捂著,事情還沒在明面上爆出來,但憑我的情報網,搞到幾段內部實地勘測的影像還是不成問題的。」

  「第一區的搜救隊在那裡挖出了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實驗體骸骨。那幫養尊處優的高層看到傳回來的畫面時,臉都綠了。」

  「他們這才真正直觀地看到,當年的財閥到底造了什麼孽。那根本不是在做常規實驗,而是在『養蠱』。」

  「把成千上萬個注入了高危異能的怪物關進同一個密閉容器里,沒有食物,沒有光源,只有無休止的撕咬和吞噬……」

  錦鯉夫人的指尖輕輕點在吧檯上,眼神極其晦暗地看著薄倖,

  「直到最後所有的殘次品都被淘汰,把那個極其血腥的罐子從內部硬生生打碎、踩著同類的屍骨爬出來的……就是你們。」

  吧檯四周靜的發空。

  

  聽到這番話,薄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但內心卻實打實地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這隱藏設定的信息量未免也太豐富了。

  薄倖在心底感嘆道。

  得虧現在坐在這裡聽故事的不是從那片暗無天日的屍山血海里硬生生殺出來的「鏡花」,聽到錦鯉夫人這番毫不留情、直戳心窩子的話,怕不是得當場ptsd了。

  他眸光微閃。

  作為一個靠刷漫畫熱度續命的打工人,他一直以為「三罪」只是那個惡趣味漫畫家為了凸顯戰力天花板而設定的頂級反派BOSS。

  誰能想到,這層極其狂霸酷炫的身份底下,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段極其黑暗、血腥的殘酷過往。

  這是連《邏輯崩壞》那部破漫畫裡,至今都還沒有透露出過哪怕隻言片語的隱藏刀子。

  即使心中早已經因為這極其龐大的信息量掀起了驚濤駭浪,薄倖面上卻依舊沒表現出分毫。

  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苟了這麼久,這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皮假面他早就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任誰也看不穿他這副皮囊之下的真正底色。

  錦鯉夫人看著他那隱沒在陰影里低垂的眉眼,正斟酌著想要開口說點什麼。

  可對面的青年卻沒有如她預料中那般產生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極其散漫地轉了轉手裡的玻璃酒杯,冰塊磕碰在杯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低頭淺淺地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啊,原來是這樣。」

  隨後,他抬起眼,朝著錦鯉夫人微微一笑:「那就多謝夫人的情報了。」

  錦鯉夫人原本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他或暴怒或悲慟的反應,卻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


  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狐疑地盯著眼前這人:

  「你這算什麼反應?」

  「感激啊。」薄倖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股毫不走心的真誠,「太有用了。」

  錦鯉夫人:「......」

  她無聲的看著他。

  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生了一副上天恩賜的好樣貌。

  此刻,他那雙極具辨識度的眼瞳正漫不經心地看著杯里的酒液,仿佛方才她那番足以掀起血雨腥風的話語,沒有在他心底激起半分感觸。

  可偏偏就是這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散漫皮相,卻透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窺探、去撕裂,去看看他那顆深藏在皮肉里的心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嘖,狐媚子。

  錦鯉夫人在心底暗自罵了一聲,十分嫌棄地移開了視線。

  她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直接下了逐客令:「鏡花先生,既然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那這間酒館就不多留您礙眼了。

  「門在後邊,慢走不送。」

  被下了逐客令的薄倖無辜地眨了眨眼。

  他心中原本正盤算著該怎麼找個合適的藉口溜之大吉,免得這女人再旁敲側擊地試探些什麼他不好糊弄的事來。

  既然主人家主動開口趕人,那簡直再好不過。

  縱使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面功夫還得做一做。

  他慢吞吞的放下了酒杯,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

  那雙好看的瞳孔里,硬生生地擠出了幾分被無情驅逐的委屈與哀怨。

  「哎,夫人真是絕情。叫人傷心啊。」

  薄倖拖長了語調,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門口走去,那磨磨蹭蹭的背影寫滿了做作的依依不捨。

  直到錦鯉夫人眼角猛地抽搐了兩下,忍無可忍地抓起吧檯上的酒瓶作勢要砸過來,青年這才見好就收。

  他極其輕快地笑了一聲,這才推開「霓虹錦鯉」厚重的大門,心滿意足且腳底抹油般地隱入了第九區那片光怪陸離的街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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