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終於清靜了。
薄倖盯著商城面板思索了一會兒,最終將那個售價高達三萬積分的【邏輯鏈斷連器】利落地拖進了系統的收藏夾里。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這種戰略級道具還是等真正迫在眉睫的時候再直接買也不遲。
他收斂了玩笑的心思,大腦開始快速盤算起接下來的破局之法。
藍家雖然沒落了,但這具看似搖搖欲墜的空殼裡,其實大有文章。
他們有領域,有舊貴族殘餘人脈,還有蘇冕三年前埋下的活證據。
只要把這套東西盤活,九區就不是一群被逼急了的亡命徒,而是有了第一塊能站住腳的地。
想通了這一環,薄倖單手托著腮,戳了戳系統的【物品欄】。
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空白人偶靜靜躺在那裡。
他將水月的外觀數據調出來,銀白長發、蒼白皮膚、冰藍眼瞳。
白蛋看著那張和鏡花極其相似的臉,忽然安靜了。
【你要讓水月出場?】
「對啊。」
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遲疑:【那……你留在現實世界的一區本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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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倖想起自己現在大概率正被葉家大小姐裝進軟擔架里運走……
啊!真是糟糕啊!
他沉默了半晌,摸了摸鼻子,最終還是極為羞恥道:「還能怎麼辦,本體暫時提供碰瓷服務吧。」
【……】
白蛋服了。
它懶得跟這個薄倖扯皮,下一秒,系統空間裡的光影一閃。
水月睜開了眼。
……
第九區,藍家領域邊緣。
冰冷的夜雨如注,敲打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密集聲響。
就在半個多小時前,時樂破天荒地提醒她,讓她回來看看。
藍糯原本還不服氣,可當她火急火燎地趕回自家大門前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神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披著一件單薄的短款夾克,髮絲被雨水打濕成綹貼在臉頰上。
她面前,是一排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武裝鎮壓隊。
這群人穿著統一的制服,按照編號排列的整整齊齊。
而站在最前方的,正是時樂口中那個「打卡上班的喪屍」般的黑袍人。
黑袍人眼皮半耷拉著,他慢吞吞地從防水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紅泥印章的公文,對著上面極其敷衍地照本宣科:
「蘇家奉聯合財閥安全署最高指令,即刻核查藍氏領域。」
「藍家……涉嫌藏匿極度危險反叛者、大規模偽造下城區身份編碼、以及……非法保存初代元核實驗廢料。」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台詞太長,「限你們十分鐘內解除領域防禦屏障,無條件接受搜查。」
那聲音平淡無波,毫無起伏,簡直就像個沒有感情的ai在對著空氣念悼詞,渾身就透著敷衍。
藍糯死死盯著這個黑衣人,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之前在九區暗巷裡,她就覺得這傢伙詭異得很,沒想到今天這幫吸血鬼竟然真的直接打到她家大門前來了!
而她的背後,就是她要死守的家,退無可退。
「你活膩了,還是真覺得你們一區蘇家的臉大到能遮天?」 藍糯怒極反笑,眼底滿是狠戾的凶光,「想抄我的家,還知道先煞有介事地編出三條罪名,真是辛苦你們大少爺的腦細胞了!」
聽到藍糯一口一個「你們蘇家」,黑衣人捏著公文紙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眼底極快地划過一絲煩躁。
他張了張嘴,似乎很想吐槽點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但最終還是顧忌著場合,硬生生咽了回去,繼續維持著死魚眼裝聾作啞。
但他能裝死,他身後的蘇家副官卻沒這好脾氣。
副官冷著臉往前踏了一步,直接抬起了手中的槍口:「藍小姐,負隅頑抗沒有好下場,請立刻配合。」
藍糯冷嗤一聲,指骨捏得咔咔作響,眼看著就要不顧一切地掀翻這群狗仗人勢的走狗。
下一秒,一隻手毫無預兆的從身後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急。」
漫不經心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雨聲。
熟悉的聲音讓藍糯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白髮青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身後。
他手裡撐著一把不知從哪個倒霉蛋那兒順來的純黑大傘,傘面微微傾斜,將那些砸向藍糯的冰冷夜雨盡數擋下。
雨水順著黑色的傘骨連成一線滑落,青年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在這暗沉的雨夜中白得有些晃眼。
水月笑眯眯道:「打架這種事呢,可是要算成本的。沒有油水可撈、註定賠本的買賣,咱們可不能隨便接。」
藍糯怔了足足半秒,滿腔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幽默澆滅了一半,錯愕道:「水月?!你怎麼來了?」
「來上班啊。」
水月輕笑了一聲,騰出按著她肩膀的那隻手,從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摸出一枚象徵著藍家最高權限的黑色銘牌。
他指尖夾著那枚銘牌,在藍糯眼前晃了晃。
「拜託,藍老闆開的可是月薪八萬的底薪 ,外加高額項目分紅。」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東家現在都被人堵著門收保護費了,我這個藍家首席財務顧問要是再不出來干點活,那豈不是顯得我這個月的工資拿得很沒有職業道德?」
藍糯:「……」
她原本還因為這人神兵天降而微微發熱的眼眶,瞬間被這句極其離譜的財迷發言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
對面可是要來抄家的財閥走狗!你居然還在惦記你那八萬塊的死工資啊?!
還沒等藍糯把這句咆哮從喉嚨里罵出來,對面的武裝小隊已經給出了極其危險的反應。
「咔噠!咔噠!」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機括上膛聲,十幾支槍口瞬間齊刷刷地調轉方向。
冰冷猩紅的雷射瞄準線撕破雨幕,毫不留情地鎖定在了黑傘下那位白髮青年的眉心和胸口。
為首的武裝副官眉頭緊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槍口微抬,厲聲喝道:「你到底是誰?!」
水月抬眼淡淡瞥向他。
「剛才不是自我介紹過了嗎?」他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塊黑色的銘牌,聲音在嘈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平靜,「藍家,特聘首席財務顧問啊。」
「顧問?」
副官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的冷笑瞬間溢滿了殘忍的輕蔑與殺意,「原來只是個下城區管帳的算盤精。那就一起帶走!」
話音剛落,一排全副武裝的戰術人員立刻踏著水花,呈包圍之勢向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