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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腦子燒壞了

2026-08-07 20:34:56 作者: 舊曲海

  薄倖看似走得漫不經心,可實際上,他選出來的行進路線精準得讓一些老資歷都感到心驚。

  他近乎完美地避開了所有主幹道和探照的燈,一言不發地沿著大樓背面那些錯綜複雜的樓梯往下摸索。

  每當經過一處避無可避的監控探頭時,他都會抬起手在牆面上不輕不重地輕輕一敲。

  說來也怪,兩秒過後,那些原本正對著他們方向的鏡頭,都會毫無徵兆地轉向另一邊,仿佛被一層迷霧蒙住了眼。

  靳野在一旁冷眼瞧著,自始至終沒有多問一個字。

  他心裡清楚,這種詭異莫測的能力,屬於當年那實驗計劃里的最高傑作。

  第一區當年為了自己的野心,在地下研究所里親手造出了這麼一尊無法無天的怪物。

  有些違背常理的概念能力,連研究所最核心的紙質內部資料里都寫得含糊其辭。

  瓦列里那個老瘋子喜歡在喝醉時把那些活下來的孩子稱為「神明的半成品」,可作為曾經的記錄者,靳野只覺得反胃。

  兩人在這迷宮裡穿過了三條巷子,終於在冷風最凜冽的時候,抵達了阿爾法中繼站的最外圍。

  這裡的氣氛和一區其他燈紅酒綠的城區截然不同。

  方圓千米之內見不到任何一家商鋪,更別提普通的行人了。

  整條街道被高聳的路障強行封鎖成了半圓形,堅硬的地面乾淨得有些過分,別說垃圾,連一片枯萎的落葉都找不出來。

  薄倖在街角最深的陰影里停下腳步,微微眯起那雙眸子,暗中觀察了片刻。

  「看起來守衛的人數並不算多。」他得出了結論。

  靳野有些無語地戳破他:「活人確實沒幾個。但麻煩的是那些由主機直接控制的鐵皮東西。」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幾台巡邏機器人正從牆邊緩慢滑行而過。

  它們外形低矮,四足支撐,頭部嵌著黑色鏡面。每一次停頓,鏡面里都會閃過紅光。

  薄倖摸了摸下巴:「造型不錯,看著挺貴的。」

  靳野瞥他一眼:「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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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待會兒要是失手打壞了,葉鈞寧會不會逼我自費賠償?」

  「你現在最好先用你那快停擺的大腦好好想想,待會兒要怎麼做,才不會被那些炮當場打成篩子。」

  薄倖沒忍住輕笑一聲,偏過頭看著他:「靳醫生,我不得不說,你真的很擅長在關鍵時刻破壞原本很愉快的聊天氣氛。」

  靳野沒有接他這茬,而是面無表情地把手裡的手提箱放到地上,伸手在密碼鎖上利落地一抹。

  伴隨著低沉的機械聲,箱子轟然打開,露出了裡面複雜的雙層結構。

  上層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劑,而下層則嵌著幾枚圓盤,以及兩架被摺疊的飛行器。

  薄倖視線往下掃了一圈,頓時有些樂了:「你現在出診,隨身帶的都是這些救死扶傷的傢伙?」

  靳野沒好氣地拿起其中一枚黑色圓盤,指尖在核心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將其激活:

  「第一區的醫生可不好當。有些時候為了病人的健康著想,我們偶爾需要採取一些強硬手段,好讓病人所在的那整棟大樓都徹底安靜下來。」

  薄倖聽出了他話里的諷刺,一臉誠懇地點了點下巴:「了解了。不得不承認,你們醫療行業確實是卷得有些過分。」

  靳野直接無視了他有些欠揍的誇獎。

  他雙手利落地一揚,將兩架小飛行器輕輕拋向高空。

  這兩個小傢伙在離開掌心的剎那便無聲地展開了羽翼,悄無聲息地貼著遠處的高牆迅速飛遠。

  隨後,他俯下身,熟練地將幾枚圓盤順手死死按進了腳下地面的縫隙里。

  淡淡的流光從圓盤邊緣轉瞬即逝,迅速沒入了中繼站的地下纜線之中。

  「我這邊的干擾器最多只能撐三分鐘。」靳野直起腰,把兜帽往下壓了壓,聲音低沉如水:

  「這三分鐘裡,外頭巡邏的系統反應會變得很遲鈍,那邊探照燈的掃描也會剛好繞開這片死角。」

  「但時間一到,他們的那個主電腦就會死腦筋地進行底層自動對帳,重新恢復原樣。」


  「到那時候,偽裝就會徹底作廢。」

  薄倖瞭然地點了點頭:「三分鐘啊……那時間可太充裕了。」

  「足夠我們去這地方的正門口,跟林蕭留守的那些大兵們挨個打個熱情的招呼。」

  靳野那張冷硬的臉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終於產生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裂痕。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你腦子燒壞了?你準備大搖大擺地從正門打進去?」

  薄倖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燦爛一笑:「是呀。」

  靳野:「……」

  在這死寂的街角陰影里,看著眼前這個傢伙,一區特聘的醫療顧問突然在心底湧起了一股極為荒謬的宿命感。

  他破天荒地開始有些懷念半個小時前,薄倖死活不願意打針、強裝鎮定的可憐模樣了。

  ……畢竟,至少在那個時候,這個滿腦子髒水的傢伙,看起來好歹還像是一個正常的病人。

  ……

  與此同時,九區的雨下得更重了。

  暴雨如注,將本就破敗的棚屋區砸得噼啪作響。

  渾濁的水流順著屋頂豁漏的黑洞肆意往下澆灌,在泥濘的地面上匯聚成一片沒過腳踝的污濁泥漿。

  藍糯死死蹲在一截斷裂的殘垣後,手指正緊緊攥著一把步槍。

  槍托太舊,木頭邊緣磨得發亮。她肩膀上纏著布條,布條已經被雨水浸透。

  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緊貼著趴在她身側,寒冷與恐懼讓他的嘴唇泛著病態的慘白。

  「糯姐……那些人,今天真會來嗎?」少年咽了口唾沫,聲音在瓢潑雨聲里抖得厲害。

  藍糯望著前方被雨幕吞掉的路口:「會。」

  「可他們手裡的都是新式硬傢伙……」

  「我們手裡也有槍。」藍糯打斷他。

  少年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懷裡那空心管,張了張嘴,最終保持了沉默。

  藍糯面無表情地將一枚子彈穩穩壓進彈匣,撞擊聲清脆而冷酷:「怕了就給我躲到最底下的地道里去。」

  少年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雙手把鐵管攥得咯吱作響:「我不躲!」

  藍糯沒有誇他,只是把旁邊一個簡易呼吸面罩塞給他。

  「等會兒前面的煙爆起來,立刻戴上。」

  而在路口的另一側,時樂正頂著暴雨,最後一次俯身檢查他們布置在泥水裡的粗糙機關。

  廢棄的管道被他們重新接上了閥門,幾根鋼索藏在積水下面,牆洞和石縫裡塞滿了碎玻璃和鐵釘。

  這些東西雖然粗糙、難看,但在這場大雨里,足夠讓全副武裝的人慢下來。

  時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突然眼神一凜。

  他看見遠處有黑影貼著牆根推進,動作很快,訓練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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