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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我有大局觀

2026-08-07 20:36:34 作者: 舊曲海

  ……

  葉家頂層暗房裡,薄倖盯著靳野丟到床頭的通訊器,安靜了三秒。

  「這東西乾淨嗎?」

  靳野冷著臉:「比你現在的身體乾淨。」

  薄倖被噎了一下。

  換作平時,他大概會順著這句話陰陽怪氣地刺回去,比如夸靳醫生妙手回春,連罵人都帶著專業作風。

  可現在他連笑一下都覺得胸口發悶。

  藥效進入後半段,後頸上的貼片涼得發木,把那股刀割一樣的疼隔的極其遙遠。

  腦子裡那枚晶片還在鬧騰,雖然那種尖銳的撕裂感被藥力磨鈍了,卻像悶雷一樣,死死壓在心口,一陣接一陣地發慌。

  意識空間裡,白蛋縮在角落,整顆蛋繃得死緊。

  「宿主,九區那邊紅桃Q的灰白霧氣越推越快了。藍翡正在那硬頂,但他撐不了太久。藍糯那邊搬遷剛過大半。時樂已經帶人往過趕了,看樣子是準備從旁邊把那條廢棄的老燃料管給炸掉。」

  薄倖閉了閉眼。

  「那管道埋了多少年?」

  「起碼三十年了。」

  「炸了之後,半條街都得塌。」

  「對……對。」

  

  薄倖輕輕吐出一口氣。

  「時樂那個脾氣,他真幹得出來。」

  白蛋小聲應著:「他也是沒辦法,紅桃Q太嚇人了。站在九區這邊想,這確實是死馬當活馬醫、最能拖延時間的法子。」

  「所以上面那幫人才把紅桃Q扔過去啊。」薄倖睜開眼。

  白蛋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現在能做的選擇很少。」

  薄倖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是選擇少,但不代表沒得選。」他在意識中輕聲回道。

  靳野站在旁邊,死死盯著他嘴角那一抹弧度:「你又在盤算什麼?」

  薄倖抬眼看他:「在盤問我脆弱的良心。」

  靳野看著他,額角青筋跳了跳。

  「鏡花。」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你受不了二次意識分流了。你要是再把意識投過去到九區,輕則昏迷,重則……」

  薄倖挑了挑眉。

  靳野這傢伙,果然什麼底細都知道。

  不過他也不覺得意外,能跟三罪扯上關係的人,怎麼可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我沒說我要去,靳醫生。」

  靳野的眼神更冷了:「你撒謊的時候心跳會變快。」

  薄倖順著他的目光瞅了一眼旁邊的儀器。

  心率一百四十一。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玩意兒能關了嗎?耽誤我發揮的。」

  靳野一步跨上前,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鏡花!」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帶鏽的鑰匙,把那些早就該埋進土裡的陳年舊帳,一股腦全翻了出來。

  薄倖抬頭看著他。

  靳野的眼睛很黑,裡面壓著怒火,也壓著某種比怒火更深的東西。

  那東西從無歸域的潮濕地底一路追到第一區的高樓,追過他摔下萬丈夜色的那一瞬,追到此刻這間華麗又冰冷的囚室里。

  「你每次都是這副德行。」靳野的聲音低沉得發狠,「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回回把命拿去填窟窿。你覺得自己算得挺明白是吧?覺得只要最後買賣划算,中間自己碎成什麼死樣都無所謂,啊?是不是?」

  薄倖微微偏了偏頭,嘴硬道:「這說明我有大局觀……」

  「你給我閉嘴!」

  薄倖倒是聽話,乖乖把嘴閉上了,甚至還衝他眨了眨眼,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靳野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氣得手指都在哆嗦。

  「03是在找你。」靳野咬著牙說,「她不是那些能隨手打發的雜魚。」

  「她腦子裡現在就剩一根筋,全系在你一個人身上。你要是敢用九區那個牌去見她,你身份一定會掉。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薄倖沒有回答。他只是往後靠了靠,任由手腕被靳野死死扣著,甚至連掙扎的意思都沒有。

  他眸中沉下一抹極沉的思量,那些逼到眼前的危險、隨時可能掉落的馬甲,在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像是已經穿透這間暗房,落在了更遠、更複雜的局面上。

  片刻後,白蛋在薄倖的腦海里冒了頭,聲音抖得像篩糠:【宿主……】

  薄倖看著天花板,在腦海里默默盤算著。

  「哎,藍家那件事結束以後,讀者心裡已經給水月釘了很多標籤了。」

  「聰明,嘴欠,心軟。像鏡花,又不像鏡花。九區的人信他,時樂信他,藍糯信他,藍翡也信他。」

  「我用這樣一條命去換九區的局,從帳目上看,確實不虧。」

  白蛋在意識空間裡急得直打滾,尖叫道:【你別用這種報表的口吻講自己的死法啊!】

  薄倖頓了頓。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水月身上連著太多人的命,也連著很多條好不容易扯出來的線。

  從藍糯在暴雨中抓住權柄,到時樂坐在牆頭得到那句「把上面拆了」的承諾,再到蘇冕在暗巷深處,摸向那顆將停未停的心臟,眼底瞬間燒起火光。

  這些看似割裂的線連成了一股繩,也是薄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承認「路」這種東西,或許真能被人用命給踩出來。

  薄倖的神色淡了下去,眼裡那些習慣性的散漫笑意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個乾淨,剩下一片讓人摸不透的平靜。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轉過頭看向一旁還黑著臉的靳野。

  「你能聯繫幽靈嗎?」他問。

  靳野臉色一變。

  薄倖看著他的眼睛:「你之前不是一直能和他搭上話嗎?」

  「幽靈多半恨不得給全世界每個破喇叭都留個後門。」他頓了頓,「總不至於連你這邊都蹭不上吧?」

  話音剛落,暗房頭頂的燈忽然閃了閃。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牆角的通風口裡炸了出來。

  「誰他媽在背後編排我?」

  薄倖唇角終於彎了一點。

  靳野猛地抬頭。

  房間裡的監控紅點同時熄滅,醫療儀器屏幕上閃過一串亂碼。

  緊接著,葉家頂層的廣播系統像被強行接管,雜音短促刺啦了一聲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靳野,你要是敢給他開門讓他出去,我現在就把你以前偷實驗室藥的記錄投到葉家大廳。」

  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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