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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記性很差

2026-08-07 20:37:34 作者: 舊曲海

  過了一會兒,那顆球徹底沒了動靜,安靜地蜷在角落。

  系統空間裡只剩下論壇頁面微弱的光。

  白蛋在旁邊難得沒有出聲,它看著薄倖,忽然想起剛綁定時的場景。

  那時候薄倖剛從地牢里睜眼,迎面就是一排黑洞洞的槍口。腳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任務目標還在籠子裡關著,視線里的新手保護倒計時一秒一秒地往下砸。

  他心裡明明虛得要死,表面上卻硬是繃住了一副隨時要大開殺戒的瘋批架勢。



  這人嘴上天天念叨著自己只想苟命,結果苟著苟著,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群人眼裡的退路。

  白蛋以前總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霉,攤上這麼個地獄級難度的宿主。

  油鹽不進,熱愛作死,嘴欠,記仇,死要錢,還特別擅長兩句話就把系統氣出一屏幕亂碼。

  可現在,它看了看自己因為明顯胖了一大圈的身體,又轉頭看向角落那個睡著的薄倖,忽然有點茫然。

  說實話,面對前面那個爛攤子,它到現在也想不出到底該怎麼贏。

  但是……

  有它這麼厲害的宿主在。

  應該,沒問題吧?

  它默不作聲地待了片刻,最終還是偷偷拉出了自檢面板。

  【異常增幅排查中……】

  【排查失敗】

  【可能原因1:能量回流】

  

  【可能原因2:系統進化】

  【可能原因3:宿主高危作死引發系統應激】

  白蛋盯著第三行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它強行把這條刪了。

  放屁,怎麼可能是被嚇胖的。

  絕對不是。

  ……

  現實里,葉家暗房裡卻沒有系統空間這麼安靜。

  醫療儀器的警報聲音已經被壓低,卻依舊斷斷續續的響著。

  薄倖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幾乎和枕頭融在一起,唇邊的血被擦乾淨了,胸口和鎖骨下方貼滿止血與鎮痛貼片,側頸還殘留著針孔邊緣一點淡淡的青。

  靳野坐在床邊,眉眼沉得厲害,那裡面藏著不知是冷意還是戾氣的東西,讓人不敢多看。

  幽靈也難得也沒再暴躁罵人。

  過了很久,幽靈才低聲問:「他什麼時候醒?」

  靳野盯著監測屏上緩慢回落的數值,聲音冷得發啞:「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幽靈迅速問道

  「身體強行休眠了。」靳野說,「精神和身體都透支過頭,硬撐著醒過來只會加速崩潰。」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

  靳野閉了閉眼,隨便想想也知道幽靈要開始罵人了。果然,下一秒,通訊器里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髒話。

  靳野沒搭理幽靈。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人,薄倖睡得並不安穩,像是夢裡也有疼痛殘留。可比起剛才吐血、痙攣、險些心率失控的模樣,現在至少還算活著。

  活著。

  這兩個字已經很奢侈了。

  隔了片刻,幽靈才重新開口:「我剛截到了一段異常。」

  靳野眼神微動。

  幽靈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壓抑:「瓦列里留在小鏡身上的控制鬆了。」

  靳野沒有立刻說話。

  監測屏上的數值還在緩慢跳動,綠色的光映在他眼底,把那點沉冷照得更深。

  幽靈繼續道:「你知道他剛才在裡面幹了什麼吧?」

  靳野當然知道。

  他不知道還能放任那人清醒著做完一切嗎。

  從水月身份斷聯,到鏡花晶片的異常,再到九區直播信號擴散、瓦列里那邊控制鏈震盪,每一環都太險。

  鏡花從來不是隨便把自己弄成這樣的人。

  靳野嘴上從不贊同他那套近乎極端的做法,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直接的辦法。


  這人每一次看起來像在胡鬧,背後都能拆出一層又一層算計。

  偏偏這一次,他算到最後,連自己的身體能撐多久都一起算了進去,甚至連靳野會不會在最後關頭把他從崩潰邊緣硬生生拽回來,也一起賭上了。

  靳野垂在床側的手指緩慢收緊。

  他憑什麼這麼信任他?在他如今的認知里,他們才認識多久?

  一個認識不久的人,一個總是冷著臉管他、攔他、警告他的人,憑什麼值得他把命交到手裡?

  他明明記性很差啊。

  很多事轉頭就忘,對自己的傷痛和危險也總能輕描淡寫地揭過去,好像那些東西落在他身上就自動打了折扣,疼完就算,不留底。

  可他偏偏又總在這種時候,表現得像什麼都記得很清楚。該信誰、該賭誰、最後那口氣該交給誰續,他選得那麼篤定,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就好像他根本不需要記憶來確認什麼,好像理所當然的覺得靳野一定會接住他。

  好吧……他當然會接住。

  這不需要質疑。

  可這怎麼就成了薄倖可以毫無顧忌把自己往死里作的理由?

  靳野垂在床側的手指慢慢收緊,又一點點鬆開,胸口那點本來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上來,憋了一整夜也沒散乾淨,這會兒反而更重。

  可這股火氣沒有出口。

  床上的人昏睡著,靳野再多的質問、再重的警告,此刻也只能全都壓回去,壓成胸腔里一片沉硬的悶痛。

  他盯著薄倖看了片刻,像是終於從那陣後怕里把自己硬拽回來。

  不急,醒了再罵。

  現在還有其他更要緊的事。

  靳野抬手,指腹在薄倖腕側停了一瞬,確認了那點微弱的脈搏,才啞聲道:「把異常數據發給我。」

  ……

  同一時間,第一區中心塔頂層。

  屏幕里的雪白故障光還沒有完全散盡。

  瓦列里就站在那片冷光前,指尖輕輕搭著玻璃杯沿,杯中水晃出一圈極淺的漣漪。

  他目光停留在最後定格的畫面,看著那張臉被信號風暴一點點吞沒,唇角的弧度始終沒有落下。

  那笑意很溫和,稱得上愉悅。

  可實驗室里的空氣卻像被手擰緊了。

  助理站在他身後三步外。

  「02號晶片核心層受損,主控鏈路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一。」

  瓦列里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分給他一眼。

  助理的聲音依舊平穩清晰:「遠程痛覺反饋沒有響應,情緒馴化指令失敗,引爆指令無法確認。」

  「九區直播也已經傳開,造神計劃的詞條正在進公共認知層,議會那邊馬上會來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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