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本來有點煩燥，卻被它這句抱怨弄得又笑了笑。
「那真是辛苦你了，回頭任務完成我高低給你申請一個優秀系統獎。」
【哦哦哦。】
紅桃Q聽不見一人一蛋的秘密交談，卻從薄倖短暫的停頓里察覺到異常。
她靠近半步，手背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沒用力，只是問：「疼？」
薄倖轉頭，見她眉間壓著擔憂，寬慰道：「沒有。」
紅桃Q垂下眼眸，沒再說什麼，只是將手收了回去，站得更近了。
就在冷庫的氣氛陷入凝滯之際，一陣電子雜音從季衡通訊器里炸響。
季衡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要關閉設備，卻發現通訊頻道的控制權早已被強行剝奪，短暫雜音後，一個有些失真的聲音在上空迴蕩開來。
「手拿開。」幽靈的聲音傳了出來。
薄倖看了看自己還搭在車廂邊緣的手，沒動。
「哥，你來得真巧。」
「還在廢話？你知道那東西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上面那群人甩垃圾甩到家門口了。」薄倖道。
「意味著你他媽的別再碰了！」幽靈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調，「這東西對你來說不亞於毒藥，五區現在什麼局面？荒原異變、元核輻射外泄……隨便一個單拎出來都夠讓你喝一壺」
「你老實點，別去招惹中心塔那幫瘋子，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
「哥。」薄倖打斷了他。
薄倖靠著車廂壁，他的語氣談不上嚴肅，甚至還帶著點笑意，但那笑意里裹著鋒利，好像看穿了什麼，還故意將窗戶紙捅破了來玩。
「你安排季衡在五區當中間人，盯著那幾條通往荒原的補給線，讓他的商會把能截下來的物資和人都截下來。這事你幹了不止一天兩天了吧。」
他繼續道：「五區是離隔離牆最近的一個區，它地理位置卡在內城和荒原之間，不算強大，也談不上多富裕，但偏偏是兩邊往來繞不開的交界口。」
幽靈讓季衡盯著這些路，將可疑的貨物扣下，以減損荒原污染蔓延的速度。
只是他自己無法長期待在五區，也不方便直接插手一區與荒原之間的運輸，所以借季衡的身份做了這些事。
薄倖轉過身，倚著車廂看季衡。季衡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緊擺手：「這事和我沒關係，我只是臨時把車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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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問你。」
薄倖收回視線，對通訊器里的幽靈笑了一聲：
「你倒是把帳算得挺明白。我就說季衡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跑到藍燈巷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去湊熱鬧。」
「表面上做生意，實際上替你盯著荒原的動靜。怎麼，觀察的人看到東西了，終於捨得出來說句話？」
通訊器里安靜下來。
「季衡是我留的眼線，不是專門給你看的。誰知道你會跑去碰那塊東西？」
幽靈顯然對薄倖這種直白扒底褲的行為感到頭疼，好半天才重新開口，聲音里的嘲弄少了幾分，多了一絲疲憊與嚴肅。
「當年無歸域塌陷的時候，一部分核心實驗連同著廢料一起被埋在了荒原底下。」
「第一區那幫傢伙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這些東西，裡面藏著元核的秘密，也是壓制或摧毀你身體裡那枚晶片的唯一線索。」
「季衡確實是我留在這裡的一道保險，我沒想到這裡的人膽子能大到這種地步，連這種輻射源都敢運進城裡。」
或許並非什麼膽子大，不過是不知深淺、無知者無畏罷了。
「……至於你碰的那塊殘片，它和元核主控有關。」
幽靈停了停。
「無歸域留著02的實驗記錄，裡面有晶片控制協議。我要找的是完整資料，不是讓你徒手碰一塊不知道埋了多久的殘片。」
「這東西會把你重新掛回舊系統，中心塔要是順著味道找過來，我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
「所以，聽話，把手拿開。」
季衡在一旁聽的冷汗懼下，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安安分分賺點黑心錢，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卷進了這種牽扯到第一區機密的破事裡。
他望著那要命的殘片，覺得自己的壽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減……眼前這塊破鐵皮比索命的閻王還要可怕。
薄倖倒沒有刻意跟幽靈對著幹，他緩緩將手收了回來。
只是指尖還殘留著某種微弱的奇妙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順著皮膚鑽進血管里，去喚醒深埋在骨肉中的舊日印記。
他轉頭便在意識中開口：「知道了，我收回來了。」
季衡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剛想長舒一口氣：「兩位，你們知道就好……咱們趕緊把這燙手山芋處理掉……」
然而，季衡話音還沒落下，異變陡生。
冷庫內的燈忽然劇烈閃爍起來，「滋啦」聲穿透了每個人的耳膜。
原本那被幽靈切斷的通訊頻道里竟猛地爆發出嗡鳴！
「怎麼回事！？」
季衡瞬間直起身，大驚失色想撲上前去查看那頻道。
幽靈那邊卻忽然失了聲，傳來幾聲數據過載的震響。
那陣嗡鳴持續了數秒，通訊器里卻只剩下沉默。
他後知後覺，方才那短暫的觸碰，就已經夠那殘片與鏡花產生共鳴了。
「我小看它了，它的檢測邏輯比我想的要噁心。」幽靈的聲音正在被吞噬，「他是衝著你來的。」
「……算了。」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周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雜音在薄倖腦海中反覆翻攪，掀起一陣陣驚濤駭浪。
「什麼算了？餵——！！」季衡覺得這死寂比任何噪音都可怕，對著通訊器徒勞地喊道。
紅桃Q瞳孔微縮，反手便朝薄倖的手腕扣去，想強行把人帶離。
可她的指尖甚至還沒碰到薄倖的衣角，冷庫牆壁連同解剖台上的異人一同崩解。視野所及的事物大面積溶解脫落，退化為斑駁的數據色塊。
失重感淹沒全身。
聲音自每個人腦海中炸響，視線中一切開始扭曲變形，化作數據。接著的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光線與聲音被黑暗強行絞殺，萬物歸於虛無。
意識被拖拽著，墜入一片冰冷地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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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