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人妖之戀30

  面對顧斯年句句切骨的質問，面對全場所有人絕望、不解、悲痛的目光，顧海陷入了一瞬漫長的沉默。

  他赤紅的眸子微微凝滯，眼底閃過一絲極淡、極冷的漠然，無悲無喜，無愧無憾。

  數十年凡塵歲月，夫妻情、父子義、鄰里緣，於他而言，不是牽絆，不是溫情，不是回憶，只是一場漫長的試煉，一場救贖。

  棋局將終，棋子無用。

  良久，他緩緩抬眼，沙啞冰冷的聲音穿透陰風，淡漠響起，碾碎了所有人最後的期盼：

  「何必多說。」

  「今日棋局落幕，因果了結。」

  「死人，不需要知曉太多。」

  他微微抬手，黑霧順著他的手腕流淌蔓延，煞氣愈發濃郁。

  眼底沒有絲毫愧疚，沒有絲毫動容，只剩俯瞰螻蟻的冰冷施捨：

  「看在你我父子一場，你生來聰慧、機緣不俗，也算繼承我幾分道骨。」

  

  「今日，我不折磨你們。」

  「顧家滿門，全村老小，我盡數賜你們一個痛快死法，免去所有痛苦。」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帶著徹骨的殘忍與絕情。

  賜死。

  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憐憫螻蟻的心態，賜他們全員一死。

  「不——！！」

  顧母終於撐不住，崩潰痛哭出聲，渾身癱軟在地，淚水模糊雙眼，「顧海！我跟你幾十年！孩子們辛辛苦苦長大！全村人待你仁至義盡！你怎麼能這麼狠！你怎麼敢！」

  「爹！你回頭！求求你回頭！」顧朝暉嘶啞嘶吼，傷口崩裂，再度嘔出鮮血，「我們是你的骨肉！這是你的家！你不能屠家屠村！」

  村民們終於徹底崩潰，有人痛哭，有人怒罵，有人絕望癱倒，人人心神俱裂。

  半生相處，終究是錯付一生。

  可顧海充耳不聞。

  這些人的悲歡離合、愛恨痛苦、血淚哀求，於他而言，如同蚊蚋嗡鳴，微不足道，可笑至極。

  他不需要回頭，也從沒想過回頭。

  隱忍半生，布局半生，等的就是今日這一刻。

  多餘的溫情、多餘的羈絆、多餘的憐憫，只會拖累他。

  「聒噪。」

  顧海眸光一冷，徹底失去所有耐心。

  不再偽裝，不再收斂，不再保留半分力氣。

  轟隆——！！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加浩瀚、更加恐怖、更加沉凝的道魔之力，轟然自他體內炸裂沖天！

  正統道門渾厚靈韻，與數十年養出的滔天心魔戾氣徹底交融、完美合一。

  黑白雙色氣流纏繞周身，沖天而起，撕裂陰沉天際。

  身後遮天蔽日的心魔巨影徹底凝實，輪廓猙獰，眼如赤火，爪覆黑霧，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碾壓整片嶺西大地。

  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整座空地，老槐樹劇烈搖晃，枝葉簌簌墜落，狂風卷著砂石席捲四方，天地色變，宛若末日降臨。

  這，是他壓藏半生、從未展露的全部修為。

  數十年道門苦修，天資卓絕，根基深厚，再加上半生心魔滋養、凡塵煉道，他的實力早已遠超尋常修士，早已抵達凡俗人間的頂尖層次。

  之前對戰白狐、試探眾人，他不過隨手而為，連一成實力都未曾動用。

  此刻，他徹底放開所有桎梏，展露巔峰全力，殺意凜然，覆壓全場。

  「今日，嶺西村，雞犬不留。」

  話音落，顧海腳步一踏，身形瞬閃，裹挾滔天黑霧與厚重道力，徑直朝著後方毫無反抗之力的村民人群碾壓而去，欲率先屠盡所有凡人，掃清凡塵羈絆。

  「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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