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人妖之戀33

  「我的臨澈道君……」

  輕柔婉轉的女聲落遍山野，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又藏著壓不住的偏執戾氣，沉沉蓋過了整片嶺西村的風聲與哭嚎。

  漫天黑雲徹底壓落，天地間的溫度瞬間降到極低。刺骨的冷風卷著細碎的塵土掠過地面，原本被顧斯年上古道韻淨化乾淨的空氣里，再次瀰漫開一層厚重、陰冷、純粹到極致的妖氣。

  這股妖力和白狐身上的妖氣相去甚遠。

  白狐的妖力是淺薄、躁動，而此刻籠罩全村的妖氣，凶戾，威壓十足，像盤踞山河千年的巨獸輕輕睜眼，僅憑氣息，就壓得所有生靈不敢妄動。

  重傷趴在地上的白狐渾身僵硬，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頭顱死死抵在泥土裡，連抬頭仰視的資格都沒有。

  妖族血脈里刻著的等級敬畏，讓他從骨子裡徹底臣服，半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村裡的百姓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老的少的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哭泣都不敢出聲。

  剛剛顧海展現的道魔之力已經足夠顛覆他們的認知，如今突然現世的妖物，更是擊碎了他們僅剩的底氣。

  顧家母子幾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死死望著那片翻湧的黑霧。

  黑霧緩緩散開，一道青白衣裙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女子容貌極美，氣質清冷脫俗，不似山間精怪，反倒像不染凡塵的月下仙人。

  只是那雙狹長的碧色豎瞳，透著非人之物的冷冽與淡漠，一眼掃過全場，就讓所有人心頭冰涼，如墜寒窖。

  她便是聆霜。

  聆霜仿佛看不到其他人，她的視線穿透所有人，牢牢鎖定在跪倒在地、滿身是血、道基盡碎的顧海身上。

  方才殺伐決絕、一心屠村贖罪、半點溫情不留的顧海，在聆霜出現的這一刻，周身緊繃的戾氣悄然散了大半。

  他狼狽跪在龜裂的土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鮮血不斷溢出，原本赤紅瘋狂的眼眸里，湧上了一絲複雜的沉鬱與無奈。

  臨澈？

  又來一個臨澈？

  他瞬間怔住，整個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為，他兒子才是這本書里的主角，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他老子才是。

  主角從兒子變成了老子，還有機會好好教導嗎？

  在線等，挺急的！

  聆霜不知道顧斯年的風中凌亂，她緩步走到顧海身前，身姿輕緩，腳下不帶半點塵土。

  垂眸看著眼前滿身傷痕、道基崩塌、氣息奄奄的男人，碧色豎瞳里情緒層層翻湧。

  有恨，徹骨徹寒、經年不散的恨意。

  有怨，綿延百年、無法消解的怨懟。

  可更深的地方，藏著千磨不滅、深入骨髓的執念與愛意。

  愛恨糾纏，早就融為一體，分不清孰輕孰重。

  

  百年糾葛，無數次生死拉扯、正邪對立、辜負與贖罪，她恨他當年的算計與決絕，恨他毀了她的一切，恨他讓她千年安穩碎於一旦。

  可她哪怕恨到極致，數次對峙廝殺、勢不兩立，也從來沒有真正對他下過死手。

  這世間所有人都可以恨他、怨他、殺他，唯獨她不能，也不准。

  她可以折磨他、冷待他、看著他獨自煎熬贖罪，卻絕不允許旁人動他分毫性命。

  聆霜微微俯身，纖細的指尖輕輕避開他流血的傷口，拂過他殘破的道袍，聲音依舊溫柔，眼底卻覆滿寒冰：

  「半生隱忍，半生贖罪，藏在凡塵熬了一輩子，最後，竟差點死在自己親生兒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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