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人妖之戀34

  這話輕柔，卻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心疼。

  顧海艱難抬眼，氣息虛弱，聲音沙啞破碎：「你還是來了。」

  「我不來，看著你死？」聆霜抬眼，目光驟然轉向身前的顧斯年，碧色豎瞳瞬間殺意暴漲，「他憑什麼殺你？憑他那點僥倖得來的上古大道，就敢妄斷因果、弒父判罪？」

  話音落下，漫天妖氣驟然暴動！

  青白妖氣化作無數鋒利的氣刃，懸浮在半空，森森寒光對準顧斯年，整片天地的威壓瞬間盡數傾瀉在他的身上。

  她恨盡天下傷他之人。

  今日顧斯年廢他道基、斷他贖罪之路、險些取他性命，這份仇，她必報。

  她要殺了顧斯年，替臨澈掃清這最後一場凡塵劫難。

  殺機鎖定瞬間，空氣徹底凝固。

  就在聆霜指尖凝起殺勢、氣刃即將破空而出的剎那，一隻染血的手忽然抬起，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袖。

  是顧海，是臨澈。

  他明明已經氣息微弱、身軀將垮，連站立都做不到，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攔住了她。

  

  「別動手。」

  顧海聲音極低，帶著氣血耗盡的虛弱，卻異常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聆霜動作一頓，回頭看他，眼底滿是不解與慍怒：「他要你的命，你還要護他？」

  臨澈微微搖頭，赤紅的眼眸平靜無波，沒有父子溫情的柔軟，沒有不忍不舍的憐惜。

  他不是捨不得顧斯年，也不是護子心切。

  他只是固執地守著自己最後的底線與尊嚴。




  一字一字，艱難卻清晰落地。

  「旁人不能插手，旁人也不能代勞。他的對錯，我的輸贏，該由我親手了結，我不想你替我殺人。」

  這是他堅持半生的執念。

  他這一生，錯由他起，債由他欠，業由他擔，結局也必須由他親手走完。

  哪怕如今道基盡碎、修為盡廢、大勢已去，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復仇、替他擺平、替他護道。

  哪怕對手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份恩怨，也該他自己來算。

  聆霜盯著他蒼白決絕的面容，心頭戾氣翻湧，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最懂他。

  她恨他的固執，卻也偏偏放不下這份獨一無二的孤絕。

  良久，聆霜緩緩收回了漫天殺刃，眼底的殺意沒有消散，只是暫且壓下。

  「好。」

  她輕聲應下，語氣帶著縱容，也帶著冰冷的算計。

  「我不殺他，依你，這本來，也是你欠我的。」

  「但你如今重傷垂危，道基盡毀，神魂俱損，再耗下去，不用別人動手，你自己就撐不住了。」

  她低頭，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眼底愛恨交織，最終只剩下無奈。

  「我帶你走，回去治傷。」

  不等臨澈應答，聆霜抬手，輕柔的妖氣包裹住他殘破的身軀，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不讓他再受半點顛簸傷害。

  臨澈沒有掙扎。

  他此刻油盡燈枯，確實撐不住分毫，也沒有力氣再繼續對峙糾纏。半生布局毀於一旦，他早已身心俱疲。

  而聆霜目光再次落回顧斯年身上，豎瞳冰冷，帶著一絲玩味的陰惻：

  「我不殺你，不代表我放過你。」

  「你斷他贖罪之路，廢他半生修為，毀他畢生執念，今日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話音落下，一股兇狠的妖氣瞬間纏上顧斯年的四肢。

  顧斯年瞬間明白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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