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枚萬古青靈本源尚在他魂魄深處,他就擁有無限重來的機會,擁有永恆不滅的希望。
看著他垂死依舊執迷不悟、妄想重來的癲狂模樣,顧斯年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湮滅,只剩冰封萬里的寒涼。
「你以為,我會給你任何捲土重來的機會?」
顧斯年抬掌,指尖凝起極致凜冽的淨世靈力,純白光華澄澈霸道,直擊神魂,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下一瞬,他手掌徑直覆上臨澈眉心!
「不——!你要做什麼!」
臨澈瞬間臉色煞白,心底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剝離你的神魂本源。」
顧斯年言簡意賅,聲冷如鐵。
話音未落,霸道靈力驟然發力!
那一刻,世間所有疼痛盡數失色。
若說穿胸之痛是肉身毀滅的劇痛,那神魂強行剝離之苦,便是千刀萬剮、永世凌遲的極致酷刑。
本源與他的神魂早已纏繞共生、血肉相融、魂魄一體,是他的根,他的命,他的萬古長生。
顧斯年的靈力化作無數細密鋒利的光刃,一寸寸、一絲絲,硬生生將相融數十年的本源,從他的魂魄之中撕扯、割裂、抽離。
神魂被生生撕裂,魂魄被層層碾碎,根基被步步剝離。
劇痛席捲四肢百骸、五臟神魂,遠超世間任何極刑。
臨澈渾身劇烈痙攣抽搐,七竅鮮血噴涌而出,視線徹底模糊,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幾度崩離、幾度被痛醒。
「啊——————!!!」
悽厲絕望、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座山林,穿透層層密林,震得飛鳥驚逃、草木震顫。
這過程漫長、殘忍、徹底,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情。
不知過了多久,那枚瑩潤碧綠、流轉著萬古生機、承載著千年妖族根基的青靈本源,終於被完完整整、乾乾淨淨地從臨澈殘破的神魂之中剝離而出。
晶瑩剔透的本源寶珠懸浮在半空,流轉著浩蕩碧色靈光,純淨無瑕,萬古不衰。
而失去本源依託的臨澈,瞬間蒼老衰敗。
少年清俊的容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坍塌,烏髮盡白、皮膚褶皺、身軀佝僂,瞬間變回那個早衰枯朽、油盡燈枯的垂暮老者。
他魂魄殘破、生機斷絕、根基盡毀,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湮滅。
顧斯年抬手,穩穩握住這枚臨澈賭盡一生的長生至寶。
他五指微微收攏,靈力蓄力,準備將這枚禍亂半生、造盡殺孽的至寶,徹底碾粉碎滅。
這一刻,臨澈徹底崩了。
所有的狠絕、所有的偏執、所有的狂妄,盡數被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吞噬。
他顫抖著枯朽殘破的身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死死抓住顧斯年的衣擺,渾濁的老淚混著血水滾落,狼狽、悽慘到了極致。
「斯年……我的孩子……住手!求求你住手!!」
他聲音嘶啞破碎,氣息奄奄,字字泣血,開始不顧一切攀扯僅剩的父子情分,打起最後的感情牌。
「我是你的親生父親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忘了?你年幼體弱,夜夜啼哭,是我把你抱在懷中,徹夜哄你入眠,寸步不離!」
「你幼時啟蒙,懵懂無知,是我手把手教你寫字、教你讀書、教你明理、教你問道!一筆一畫,一言一句,皆是我親手教養!」
「你兒時畏寒多病,每次高熱難安,都是我守在你床前,熬藥餵水、日夜不眠,拼盡修為為你續命護體!」
「父子骨血,天性相連!血脈至親,哪有隔夜仇!」
臨澈拼命細數年少溫情,妄圖喚醒顧斯年一絲心軟,一絲動容,一絲不忍。
「放過這枚本源!放過我!」
「斯年……求求你……看在父子一場、養育一場的份上……」
聲聲哀求,字字都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他一生算計人心、利用情義、踐踏真情,從來視情分為棋子、為累贅。
直到此刻窮途末路,才卑躬屈膝,乞求最不值錢、最被他親手碾碎的父子溫情。
顧斯年垂眸看著腳下狼狽乞命的生父,眼底無半分動容,也無半分憐憫。
年少溫情或許真的存在過。
遲來的懺悔,一文不值。
垂死的哀求,毫無意義。
顧斯年薄唇輕啟,吐出冰冷決絕的最後一句話,斬斷所有虛妄牽絆。
「你親手斬斷的情分,不必再提。」
話音落下,他掌心驟然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震耳的碎裂聲驟然炸響!
那枚令天下修士瘋狂、讓臨澈賭盡一生、造盡血孽的萬古青靈本源,在他掌心瞬間轟然粉碎。
漫天碧色靈光四散飄零,化作點點細碎光塵,被山風一卷,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萬古長生,一朝盡碎。
畢生執念,盡數成空。
「不——————!!!」
臨澈發出最後一聲絕望悽厲的嘶吼,聲響破碎悲涼,帶著無盡的悔恨、不甘與絕望。
本源碎,神魂崩,生機絕。
他圓睜渾濁雙眼,瞳孔徹底渙散,面容定格在極致的悔恨與痛苦之中,頭顱重重歪落。
氣絕身亡。
至死,死不瞑目。
山風蕭瑟,落盡殘葉,掃盡滿地血腥。
山坳之中,兩具屍體靜靜橫陳。
臨澈貪妄半生,因欲而惡,因私而亡。
顧斯年轉身,步履沉穩,朝嶺西村走去。
此刻的嶺西村,整片村落都陷在極致的惶恐與焦灼里。
短短半日煎熬,仿佛熬過漫長數年。
夕陽垂落,鋪灑滿地暖光。
山路盡頭,一道清挺熟悉的身影緩緩行來,安然無恙,步履從容。
最先望見他的村民瞬間僵在原地,一瞬死寂後,撕心裂肺的哽咽與狂喜驟然炸開。
「是斯年!是他回來了!」
「活著!真的平安回來了!」
全村人蜂擁而上,積攢了整整半日的驚恐、擔憂、絕望,盡數化作滾燙熱淚。
不過半日分離,卻像是從鬼門關盼回了人。
人群中央,顧家親人踉蹌撲來,再也克制不住,淚水洶湧而下。
半日懸心、半日崩潰、半日苦苦祈求,在這一刻徹底落地。
顧母顫抖的雙手緊緊拉住他,觸感溫熱真實,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兒子,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們了……」
「還好沒事……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聲聲哽咽,句句心疼,沒有驚天話語,只有劫後餘生最真切的慶幸與溫情。
滿村鄉鄰圍在身側,含淚笑意融融,質樸的暖意層層包裹,將他身上殘留的山林陰冷、殺伐戾氣一一驅散。
半日驚劫,一場虛驚。
妖魔盡誅,惡人伏法,恩怨了結,禍亂全消。
顧斯年立在故土煙火之間,望著淚眼婆娑的親人與鄉鄰,眼底徹底歸於平和。
山險已平,人心已安,風雨落幕。
從此歲歲長安……
.....................................
顧斯年再次睜開眼時,面前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剛一睜眼,便感覺到劇烈的頭痛,讓顧斯年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下一刻,一碗藥已經遞到了他面前,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嬌滴滴的說道:「大郎,吃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