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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一句道歉16

2026-08-06 15:02:33 作者: 小糖蒜425

  顧斯年垂眸睨著他狼狽卑微、貪生怕死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無盡的冷漠與厭棄。

  仗勢欺人、不知尊卑,最是該死。

  兩側親兵聞聲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一把死死按住跪地顫抖求饒的德福,拖拽著他便往帳外走去。

  悽厲絕望的求饒聲、痛哭聲混雜著惶恐,斷斷續續從帳口傳來:「將軍饒命!求求將軍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救命!求陛下救命!!」

  悽厲哀嚎刺耳至極,卻絲毫撼動不了軍帳內的半分肅殺。

  顧斯年目不斜視,聽若未聞,神色始終冰冷凜冽。

  待帳外刀光起落,哀嚎戛然而止,徹底歸於死寂。

  親兵躬身入內復命:「啟稟將軍,已行刑完畢。」

  顧斯年微微頷首,眸光沉沉,冷聲吩咐:「割下首級,送入皇城。」

  「帶話給宮裡的陛下,換個會說人話的過來!」

  親兵行事利落,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染血的木匣便被飛速送入深宮,徑直抬至紫宸後殿門外。

  凜冽的秋風裹挾著淡淡的血腥氣,順著殿門縫隙鑽了進來,瞬間衝散了殿內殘留的所有溫存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寒涼與詭異的死寂。

  

  傳信內侍雙腿發軟,捧著木匣的雙手止不住顫抖,低頭躬身入殿,聲音惶恐破碎,不敢抬眼直視帝王面容:「陛下……北疆軍傳回信物,還帶回了將軍口諭。」

  話音落地,殿內氣氛驟然冰封。

  傅驚寒端坐主位,方才因顧清婉溫順軟語稍稍緩和的眉眼,瞬間徹底覆上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鐵青。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沉沉戾氣席捲整座宮殿,每一寸空氣都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目光死死落在那隻密封的木匣上,不用打開,心底已然知曉裡面是何物。

  心頭那點僥倖、那點殘存的希冀,在此刻被狠狠碾碎,狠狠打臉。

  他緩緩抬眼,視線冰冷刺骨,直直盯在身側尚且垂首溫順的顧清婉身上,聲音嘶啞低沉,裹挾著滔天怒火與隱忍的怒意,一字一頓,字字沉重:「顧清婉,這是怎麼回事?」

  簡簡單單一句質問,沒有多餘的苛責,卻帶著九五之尊最極致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清婉渾身一僵,臉上殘存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面色瞬間沉冷下來,眼底的溫順柔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堪、惱怒與深深的不忿。

  那德福是她親手指派、貼身侍奉多年的心腹,代表的是她中宮皇后的臉面。

  顧斯年斬了她的人,還特意將首級送回皇宮,當眾挑釁帝王,拂的從來不是傅驚寒的顏面,而是她顧清婉的臉面!

  他是她的親兄長,自幼許諾護她一生,事事依她、件件寵她,如今卻為了一個孟疏月,當眾折辱她、打她的臉,讓她在傅驚寒面前淪為笑話!

  一旁等候覆命的內侍,連忙將北疆將軍的口諭低聲複述:「回娘娘、陛下,顧將軍傳話,讓宮裡……換個會說人話的過去。」

  這句話如同台階一般,驟然撫平了顧清婉大半的難堪與惱怒。

  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與釋然,緊繃的面色稍稍緩和,立刻轉頭看向面色鐵青、怒意沉沉的傅驚寒:

  「陛下息怒,定是德福這刁奴不知分寸,言語衝撞了兄長,才惹得兄長震怒,一時失了分寸。」

  她語氣懇切,委屈又無辜,完美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兄長素來疼我,從來不會無故折辱臣妾。今日之事,全是下人愚鈍闖禍,絕非兄長本意,更不是有意忤逆陛下、驚擾皇城。陛下信臣妾,只要臣妾親手修書一封,細細與兄長言說利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兄長定會聽臣妾所言,即刻撤兵。」

  話雖如此,可她心底依舊怨氣難消。

  人是她派去的,縱使下人有錯,顧斯年身為親兄,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該小懲大誡,萬萬不該當眾斬殺、送首入宮,讓她淪為朝野笑柄。

  傅驚寒冷眼睨著她真切懇切的模樣,看著她眼底篤定的微光,看著她條理清晰的辯解,心中翻湧的怒火與戾氣,終究是緩緩壓下去了幾分。

  再賭一次。

  賭顧清婉的兄妹情分,賭這最後一次破局的機會。

  傅驚寒緊繃的下頜緩緩鬆動,鐵青的面色稍稍緩和,眼底的寒意褪去,語氣也輕柔起來:「夫妻一體,朕怎麼會不信你。」


  「你即刻修書,切勿再出紕漏。」

  「是!臣妾遵旨!」顧清婉連忙應聲,眼底瞬間亮起光亮。

  她立刻移步殿內書案前,宮女迅速鋪紙研墨,備好筆硯。

  顧清婉執筆垂眸,開篇便是滿腔責備,落筆凌厲刻薄,字字帶著怒氣。

  她直言斥責顧斯年心性涼薄、不分輕重,為了一己執念起兵圍宮,絲毫不顧她身居深宮的兩難處境,不顧她的安危榮辱,不顧顧家滿門的前程性命,害得她在帝王面前顏面盡失、步步艱難。

  緊接著,她提筆寫下兒時過往,重提父母臨終榻前的殷殷囑託,字字都是昔日情分,

  最後落筆收尾,更是強硬決絕,帶著不容置喙的脅迫與威脅。

  勒令顧斯年即刻拔營退兵、撤回北疆,如若執意執拗、不肯收手,依舊妄動兵戈、禍亂京城,那她便斬斷兄妹情分,此生再也不認顧斯年這個兄長,從此顧家兄妹,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寫完最後一字,顧清婉隨手吹乾墨跡,摺疊妥當,抬手將書信遞給貼身內侍:「快馬加鞭,親手交於顧斯年,不得延誤!」

  內侍不敢耽擱,接過書信,快步出宮,策馬直奔城外三軍陣地。

  彼時城外長風獵獵,鐵甲森森,中軍大帳之內肅殺依舊。

  顧斯年靜立沙盤之前,指尖輕點城池布防,聽著副將逐一匯報攻城時機,眉眼冷冽,殺伐之氣縈繞周身,早已做好了時辰一到、即刻攻城的萬全準備。

  帳外親兵入內稟報:「啟稟將軍,宮內遣內侍送來書信,說是皇后娘娘親筆手書。」

  顧斯年頭也未抬,聲線淡漠冰冷:「呈上來。」

  內侍戰戰兢兢入帳,躬身低頭,大氣不敢出,雙手將書信奉上,心底惶恐不安,早已被這位冷麵將軍的殺伐氣場嚇得渾身僵硬。

  顧斯年垂眸,接過那封字跡娟秀、卻字字藏刀的家書,緩緩展開。

  一目十行,匆匆掃過。

  紙上字字句句的埋怨、指責、情分綁架、絕情威脅,盡數落入眼底。

  顧斯年看完最後一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徹骨髓的嗤笑。

  一旁站立的傳信內侍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雙膝微彎,戰戰兢兢垂首等候,生怕這位暴怒的將軍遷怒自身,落得和德福一樣的下場。

  良久,顧斯年抬眸,眸底無波無瀾,聽不出半分喜怒,只淡淡開口,聲音冷冽悠遠,傳遍整座軍帳:

  「回去告訴你們娘娘。」

  「我如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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