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一句道歉15

  殿內氣氛一時緩和下來，褪去了方才的冰冷肅殺，漫開幾分虛假溫情。

  二人靜靜佇立，低聲絮語，說著溫存情話，傅驚寒耐心安撫，句句溫柔，字字遷就，溫存片刻，傅驚寒無心再多耗光陰，局勢緊迫，倒計時分分秒秒流逝，他語氣微促，輕聲催促：「既然你有把握，便莫要耽擱，速速傳信出宮，勸你兄長撤兵。早一刻退兵，百姓早一刻安穩，朕也能早一了心安。」

  「是，臣妾遵陛下旨意！」

  顧清婉立刻應聲，不敢耽擱，當即召來自己貼身伺候、最是信任的宮中大太監，低聲吩咐幾句，命他即刻出宮，前往大軍陣前傳信，勒令顧斯年即刻撤兵。

  皇城之內虛假溫情脈脈，城外軍帳之中，卻是一派鐵血肅殺、運籌帷幄的凜冽景象。

  顧斯年一身玄色冷冽戰甲，立在沙盤正前，垂眸凝望著沙盤上京都皇城的方寸之地，深邃眼眸沉如寒潭，無波無瀾，聽著身側一眾心腹副將低聲稟報戰局部署。

  恰在此時，帳外親兵躬身入內，聲音鏗鏘稟報：「啟稟將軍，皇城宮內遣人前來傳信，說是鳳儀宮旨意，有要事面見將軍。」

  此話一出，軍帳內瞬間靜得徹底。

  一眾心腹副將紛紛抬眸，眼底掠過一抹譏諷冷意。

  皇城被困，危在旦夕，傅驚寒束手無策，百官爭執無用，如今竟是派後宮婦人出面斡旋，簡直荒唐可笑，貽笑大方。

  顧斯年聞言，深邃眼眸微微抬起，漆黑眼底掠過一抹極淡、極冷的嗤笑。

  鳳儀宮的人？

  顧清婉？

  「讓他進來。」

  他倒是要好好聽聽，深宮之中如今還能說出什麼荒唐說辭。

  親兵領命退下，片刻後，一道身影昂首闊步踏入軍帳。

  來人正是鳳儀宮大太監德福。

  他在宮中侍奉皇后，常年被宮中眾人阿諛奉承、追捧討好，早已養成一身眼高於頂、驕橫跋扈的性子。

  在他眼裡，顧斯年縱然權傾北疆、手握重兵，但終究是疼愛皇后娘娘的兄長，那便要敬宮規、遵後旨。

  

  故而踏入肅殺森嚴的中軍大帳，面對滿帳滿身鐵血煞氣的將士，德福不僅沒有半分敬畏惶恐，反而頭顱高昂，脊背挺直，神色倨傲，眼神輕蔑掃過帳中一眾鐵血將領，全然一副居高臨下、代傳聖諭鳳旨的傲慢姿態。

  帳內一眾北疆心腹副將見他這副小人得志、狗仗人勢的嘴臉，個個眼底寒芒乍現，怒意翻湧，周身殺氣瞬間凝聚，死死鎖在德福身上。

  區區一個深宮閹奴，也敢在數十萬鐵軍主帥的軍帳之中耀武揚威、目中無人！

  德福對此渾然不覺，徑直走到軍帳正中，面對主位之前的顧斯年，不跪不拜，身形挺立，下巴微抬，語氣強橫傲慢，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高聲宣道：

  「中宮皇后娘娘懿旨：將軍率兵擅自圍城，驚擾聖駕，禍亂京城，失臣子本分，亂社稷安寧。念在兄妹血脈，娘娘仁慈寬宥，不予深究前罪。即刻下令三軍拔營撤兵，退回北疆屬地，不得遷延片刻，不得有半分違逆！速速遵旨！」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盛氣凌人。

  字字皆是居高臨下的斥責，句句都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整個中軍大帳，死寂瞬間籠罩。

  落針可聞。

  所有將士面色鐵青，眼底殺意沸騰，死死盯著眼前不知死活的閹奴。

  顧斯年立在沙盤之前，漆黑的眸子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薄唇輕啟，溢出一聲極低、極冷、極盡嘲諷的嗤笑。

  「拖出去，斬。」

  利落決絕，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寬宥。

  德福臉上的倨傲瞬間僵住，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瞬間爬滿四肢百骸。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帳中恐怖的肅殺之氣，看清顧斯年眼底那片足以吞人噬骨的冰冷殺意。

  雙腿驟然一軟，心底的傲氣、囂張、蠻橫，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他慌了，徹底慌了。

  他從未想過，素來聽聞疼愛皇后的顧斯年，竟然會對自家親妹如此不留情面，斬殺妹妹的心腹。

  德福臉色唰地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內裡衣料，渾身僵硬顫抖，方才的盛氣凌人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頭顱狠狠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連求饒：「將軍饒命！奴才知錯了！奴才只是奉命傳旨，並非有意冒犯將軍！求將軍開恩，饒奴才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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