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一句道歉14

  短短几個字，冰冷刺骨，瞬間讓顧清婉臉上的笑意僵住。

  她敏銳察覺到帝王周身翻湧的滔天怒氣，不敢再有半分放肆親昵，連忙收斂姿態，屈膝軟軟跪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身姿恭順柔弱，一副小心翼翼、懂事體貼的模樣。

  「陛下息怒。」顧清婉嗓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溫順，「陛下，臣妾知曉今日皇城被圍，朝野動盪，兵戈將至，萬民惶恐。臣兄魯莽無知，一時糊塗起兵圍宮，驚擾聖駕，禍亂京城，罪該萬死。」

  「臣妾今日入宮，一來，是代臣兄向陛下請罪，顧家教子無方，驚擾社稷，臣妾願替兄長領罪，任憑陛下責罰；二來，臣妾心系陛下安危，心繫江山萬民，願為陛下排憂解難，化解此次兵戈危局。」

  她字字句句皆是懂事體貼、深明大義，將自己塑造成心繫社稷、分憂君主的賢后模樣，完美無缺，滴水不漏。

  傅驚寒靜靜睨著她虛偽溫順的模樣，心底冷笑不止。

  排憂解難？

  這天下最大的危難，本就是你親手種下的惡果！

  可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淡淡：「你一介深宮婦人，足不出鳳儀宮，不問朝堂事，如何為朕排憂？如何化解兵戈？」

  顧清婉聞言，瞬間抬眸，眼底漾起篤定的光亮，唇角揚起一抹溫柔自信的笑意，語氣輕柔篤定：「陛下應知，臣兄顧斯年自幼與臣妾相依為命，父母臨終前再三囑託，讓他畢生護臣妾周全。多年以來，臣兄待臣妾極盡疼愛，事事依從、件件遷就，從未有過半分違逆。」

  「此次臣兄起兵，絕非有意謀逆，定然是受人蠱惑，一時糊塗。只要臣妾以兄妹情分動之以情，臣兄必定幡然醒悟，即刻下令撤兵回營，解皇城之圍，還京城太平。」

  傅驚寒望著她自信滿滿的模樣，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顧斯年疼妹入骨的種種過往舊事。

  一絲微弱的希冀，悄然爬上傅驚寒心頭。

  或許，這真的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不必當眾折損君威，不必背負千古罵名，不必陷入孟疏月與社稷的兩難絕境，只需顧清婉一紙書信，便可退兵安邦，化解所有危局。

  緊繃了整日的冷峻面容，終於稍稍鬆動，眼底的寒冰褪去幾分，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他看著跪地溫順柔弱的女子，想起多年夫妻相伴的情分，想起她安穩坐鎮中宮數年的勤懇，想起她是此刻唯一能救大胤於水火之人，語氣不自覺染上幾分繾綣心疼：「地上寒涼，久跪傷身。你我夫妻一體，同心同德，何須行此大禮，快快起身吧。若是凍傷了膝蓋，朕，會心疼。」

  話音溫柔繾綣，褪去了所有冰冷戾氣，是久違的帝王溫情。

  

  顧清婉驟然怔住，下一瞬，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眼眶，淚珠簌簌滾落，淚眼漣漣，滿心委屈與欣喜交織翻湧。

  她就知道！

  傅驚寒心裡是有她的！

  就算她一年被冷落深宮，就算顧家如今身陷謀逆重罪，就算朝野動盪、危機四伏，他心底最疼、最惜的人，從來都是她。

  孟疏月再如何，也不過是個貴妃，也就是妾室，抵不過她數年夫妻情深，抵不過他對她的偏愛縱容。

  所有的不安、惶恐、猜忌，盡數煙消雲散。

  她緩緩起身，垂立一旁，眉眼含羞帶淚，溫順柔軟，低聲呢喃著感念聖恩的軟語，姿態極盡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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