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一句道歉13

  傅驚寒閉著眼，胸腔里翻湧的疲憊、絕望與偏執恨意轟然炸碎，牙根死死咬緊，藏在袖中的五指驟然攥攏，尖銳的甲片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刺出細密的血痕，劇痛堪堪壓下他眼底洶湧的殺意。

  賤人！

  事到如今，兵臨帝闕，江山動盪，他被孟疏月逼入進退兩難的死局，被滿朝文武裹挾制衡，這滔天禍亂、無解絕境，歸根到底，全都是顧清婉一手造成！

  從前的他，被情愛蒙蔽雙眼，被偽善迷亂心智，錯信枕邊人，錯罰心上人，親手將所愛之人推入萬丈深淵，親手碾碎自己未出世的孩兒。

  可隨著時間推移，所有遮遮掩掩的迷霧盡數散去，真相血淋淋鋪展在他眼前。

  所有針對孟疏月的構陷污衊、栽贓嫁禍、流言蠱惑，所有挑動君臣矛盾、離間帝妃情意、攛掇朝臣彈劾孟氏一族的陰謀，幕後操盤之人，正是他這位端坐中宮、溫婉賢淑的皇后，顧清婉！

  是她嫉妒孟疏月獨占帝寵，便心腸歹毒，步步為營，借朝臣之手，借後宮權謀，生生碾碎了孟疏月的一生，碾碎了他尚未出世的孩兒，碾碎了他與孟疏月所有的情深過往。

  他早已洞悉所有真相，心底對她只剩滔天憎惡，半分夫妻情分也無。

  只是彼時孟疏月葬身火海、屍骨無存，孟家大勢傾頹，朝堂世家盤踞錯綜複雜，顧氏一族根基穩固，為了平衡前朝後宮勢力，穩住動盪的朝局，他只能強忍殺心，隱忍不發。

  他沒有廢后，沒有降罪，沒有清算她的滔天罪孽，只是將她徹底冷落深宮，任由她在鳳儀宮自生自滅，已是對她最大的仁慈。

  可他萬萬沒想到，事到如今，她兄長顧斯年攜數十萬北疆鐵騎兵臨帝闕，逼宮圍城，撼動大胤國本，犯下謀逆重罪，她竟還有臉面、有膽子入宮求見！

  是真不知死，還是自以為依舊能拿捏他的心思，妄圖再次攪亂時局、保全顧家？

  傅驚寒眼底覆上一層沉沉的陰翳，戾氣翻湧，心口積壓的所有憋屈、悔恨、怨懟，盡數遷怒在顧清婉身上。

  他此刻滿心狼狽，被孟疏月逼至絕境，愛恨皆痛，偏偏始作俑者還敢冠冕堂皇出現在他面前。

  但。

  眼下絕境，或許……顧清婉，是他唯一可以撬動局勢的棋子。

  念及此，傅驚寒壓下眼底洶湧的恨意，收斂一身凜冽戾氣，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冷沉開口，淡淡吩咐身側內侍：「讓她進來，帶去後殿等候。」




  後殿靜謐幽深，隔絕了前殿的嘈雜紛亂，只余滿室清冷死寂。

  顧清婉一身規制嚴謹的皇后朝服，鳳冠霞帔，妝容精緻素雅，眉眼溫婉如水，不見半點大禍臨頭的惶恐，依舊是那副端莊得體、賢良淑德的模樣。

  一年未見帝王近身，一年獨守空殿、備受冷落，此刻再見心上之人，顧清婉眼底瞬間漾起濃烈的欣喜與溫柔，眉眼彎彎，帶著恰到好處的繾綣笑意，快步上前，便想像從前一般親昵依偎，挽住他的手臂，訴說相思。

  可傅驚寒身形微側，不動聲色徑直越過她，步履沉穩，面無表情落座在後殿主位之上。

  居高臨下，眼神淡漠疏離，自帶九五帝王的威壓，沉沉落在顧清婉身上，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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