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一句道歉29

  「為了你？」

  顧斯年居高臨下，玄色戰甲映著漫天秋風黃沙，冷光森然，將他眉眼襯得愈發陰鷙凜冽。

  他垂眸睨著腳下素衣女子，唇角那抹冷笑刻薄到了極致，字字如冰碴碎石，狠狠砸在死寂的曠野之上：「你算什麼東西？」

  她一句心滿意足，一句恩怨落幕，輕飄飄兩句話，就想抹平所有一切？

  大廈避風了吧！

  孟疏月身形猛地一僵，方才拭去淚水、勉強穩住的心緒，瞬間被這猝不及防的寒涼擊碎。

  她怔怔抬眼望著馬上的男人，澄澈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痛楚，蒼白臉頰殘留的淚痕，襯得她單薄又狼狽。

  她怎麼也想不到，說出這般傷人話語的會是顧斯年。

  他們自幼青梅竹馬，早有婚約在前，年少數年，他始終將她護在羽翼之下，替她擋下所有苛難，是她年少歲月里最安穩的依靠。

  此番舉兵壓境，她本能以為，他所有籌謀全是為替她洗刷孟家滿門冤屈，為她枉死孩兒討回公道，撫平她深宮數年的磋磨苦楚。

  傅驚寒當眾認錯，她為了免去戰火，不牽連萬千百姓流離失所，才軟聲懇求他撤軍。

  可此刻他刺骨的嘲諷，狠狠撕碎了她心底僅存的溫情念想。

  原來過往數年無微不至的呵護、一紙年少婚約，全都抵不過他心中算計，從頭到尾，只是她一廂情願沉溺舊日情分。

  

  「你……」孟疏月喉間發哽，聲音輕顫，眼底漫開濃重的受傷與茫然，「你我自幼相伴，早有婚約，從前你事事護我，我以為……你起兵，全是為我討公道。如今冤屈得雪，我不願再起戰事傷及無辜，難道這也有錯？」

  顧斯年眸底冰霜更甚，無半分舊情軟意，只有徹骨漠然：「舊婚約早成廢紙，不必再提。」

  他抬手，指節緊繃，目光掃過身後肅然佇立、浴血待命的數十萬顧家鐵軍，語氣凌厲決絕，字字誅心：

  「你恩怨了結，便可心安理得抽身。那我千千萬萬不得歸鄉的顧家將士呢？那些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黎明百姓呢？」

  句句詰問擲地有聲，整片曠野的氣息凝滯到極致。

  孟疏月渾身冰涼，指尖控制不住發顫，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顧斯年竟然不肯退兵，那她豈不是引狼入室，成為了千古罪人。

  一旁的顧雲湛見她滿目破碎、身形搖搖欲墜，心口驟然一緊，他當即快步上前，穩穩擋在孟疏月身前，單薄身軀執拗地護住身後之人，抬眼望向高坐戰馬的顧斯年，眼底翻湧濃烈怒火，字字鏗鏘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

  「顧斯年！你夠了！」

  「疏月心懷蒼生，不願戰火蔓延，不願百姓承受流離之苦，她何錯之有？」

  「先前你在帳中折辱我，我盡數忍下，可你不該這般步步緊逼，狠狠戳她的心！」

  顧雲湛身軀微微發抖，不是畏懼，是心疼與憤懣交織，溫潤嗓音徹底染上戾氣，死死盯著馬背上的親兄長：

  「如今冤屈昭雪，帝王已然認罪，再戰只會生靈塗炭。你緊抓過去的事不放，不過是私心作祟，貪戀權柄，簡直是自私自利至極！」

  顧斯年垂眸，淡淡睨著挺身而出、敢與自己對峙的親弟弟，漆黑眼底沒有半分手足溫情，只剩居高臨下的輕蔑與涼薄。

  片刻，他低低嗤笑一聲，緩緩俯身，單手搭住韁繩，身形凜冽懾人，銳利如刀的目光鎖死顧雲湛，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狠戾：

  「顧雲湛，你又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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