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村缺少的那個人,終於找到了!
二丫攥著顧斯年的衣袖,淚水像決堤的洪水,順著臉頰滾落,浸透了他粗布衣衫的肩頭。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當初外婆突發重病,我不得不去她的村子照顧她,日夜守著榻前不敢離開。等外婆痊癒,我火急火燎趕回楊樹村時——村子沒了,全都沒了!」
她渾身發抖,眼底滿是難以磨滅的恐懼與悲痛,仿佛又看到了那片荒蕪的景象:「到處都是燒焦的木屋,田埂上、曬穀場,全是墳墓!所有人都死了!聰聰,到底是誰?是誰這麼狠心,殺了全村人!」
「你殺了他們?」二丫猛地愣住,淚水瞬間停在眼眶,瞳孔里寫滿了不可置信,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顫抖,「聰聰,怎麼可能……」
「倒也不是我親手所為。」顧斯年緩緩搖頭,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殺意,卻在看向二丫時稍稍收斂,「他們是想殺我,遷怒了收留我的楊樹村,屠了全村泄憤。是我連累了他們。」
「那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二丫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上前一步,重新攥住顧斯年的衣袖,語氣執拗而堅定,「我雖是鄉下村姑,卻也懂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雖然那些人是為了殺你才動手,但錯的是兇手,不是你!」
要說心裡沒有半分隔閡,那是假話。
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在楊樹村那段清苦卻純粹的日子裡,早已把彼此當成了親人。
如今,他們是對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唯一的親人。
就算有過片刻的遲疑,二丫也狠不下心怨他半分。
一旁的錦袍公子見二人相認後情緒激動,心中的戒備才慢慢放下。
這素衣女子是他出京時偶然救下的,方才又捨命護他,所以自然可以相信。
而這少年又與女子是舊識,自然沒有害他的道理。
更何況,方才那群身手狠辣的刺客,全都是被這看似年輕的少年一刀斃命,這般身手,若想殺他,早已無需多言。
此刻見二人旁若無人地交談,便想插話融入其中
「蘇蘇,你認識這位公子?」錦袍公子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詢問。
楊樹村沒了,而「蘇蘇」是二丫隨口起的化名。
可顧斯年與二丫沉浸在重逢的悲喜與過往的傷痛中,壓根沒聽見他的問話,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當二丫從顧斯年口中得知,是他親手將楊樹村的鄉親們一一埋葬,為他們立了墳冢時,眼眶又紅了,鼻尖發酸,正想說些什麼,卻突然反應過來,睜大眼睛盯著顧斯年:「聰聰,你……你不傻了?」
從前的顧斯年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連貫,可此刻的他,言辭清晰,眼神銳利,哪裡還有半分痴傻的模樣。
「嗯。」顧斯年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不傻了。」
見二人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錦袍公子的面色有些難看。
他何時受過這般冷遇?
可一想到顧斯年那鬼神莫測的身手,以及自己還需要他的保護,便壓下了心頭的不悅,故意輕咳一聲,試圖提醒二人他的存在。
「那你幫楊樹村的人報仇了嗎?」二丫壓根沒注意到錦袍公子的小動作,滿心滿眼都是報仇的事,她緊緊攥著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激動地追問道。
「報了,不過還差一點。」顧斯年點頭,眼底的殺意再次浮現,「該算的帳,我已經算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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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二丫瞪大了眼睛,語氣急切,「差誰?聰聰,我幫你!就算我身手不好,也能給你打打下手,絕不會拖你後腿!」
「咳咳!」錦袍公子見二人依舊沒搭理自己,只得再次咳出聲,這次的聲音加大了幾分,終於成功引起了顧斯年與二丫的注目。
見二人終於看向自己,錦袍公子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錦袍,挺直了脊背,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開口道:「公子救了我的性命,我絕非忘恩負義之人。看公子與蘇蘇姑娘似有冤屈未了,若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幫忙一二,京城之中,我尚有幾分薄面。」
他刻意抬高了姿態,暗示自己身份不凡,本以為對方會感激涕零,卻沒料到顧斯年聞言只是淡淡點頭,隨後毫不客氣地開口道:「你能幫忙就太好了,因為下一個要報仇的,就是你,七皇子殿下!」
錦袍公子也就是蕭景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微服出京,並未透露真實身份,這少年怎會知曉他是七皇子?
原來,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錦袍公子,正是原劇情中未來登基的帝王蕭景淵。
他確實沒有親手參與楊樹村的屠殺,當年下令滅口的是羅錦瑟背後的勢力,執行者是她豢養的死士。
可當蕭景淵後來得知此事——得知那滿村老弱婦孺的慘死,不過是羅錦瑟為了剷除顧斯年這個「隱患」而犯下的罪孽時,他非但沒有半分動容,反而為了討好當時寵愛的羅錦瑟,主動出手替她掩蓋了所有痕跡。
他動用皇子權勢,壓下了地方官府的報案,銷毀了所有與羅錦瑟相關的證據,甚至將那場慘無人道的屠殺,輕飄飄地定性為「山匪劫掠、村落覆滅」。
在他眼中,楊樹村那幾百條鮮活的人命,不過是博美人一笑的工具,是他鞏固與羅錦瑟關係的墊腳石,不值一提。
而二丫,顧斯年看著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淚光,想起她方才對蕭景淵說的「蘇蘇」二字,心中已然明了。
原來她就是後來劇情中攪弄風雲、寵冠後宮,屢次給原女主添堵的蘇貴妃。
若沒有他今日的意外出現,按照原劇情的軌跡,二丫會跟著微服的蕭景淵回京。
憑藉著她那份難得的純粹與骨子裡的韌勁,想必很快就能得到蕭景淵的青睞。
而沒多久,她便會看到丞相府那個「失而復得」的傻少爺——也就是曾經的自己。
以她對楊樹村慘狀的執念,定會細查當年的真相,順著蛛絲馬跡查下去,懷疑到羅錦瑟頭上也不足為奇。
「什麼?」蕭景淵被顧斯年的話驚得後退半步,他指著自己的鼻尖,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找我報仇?公子,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與你素昧平生,從未得罪過你,更未曾參與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何來報仇一說?」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好端端地微服出行,遭遇刺殺已是無妄之災,好不容易被人救下,怎麼反倒成了對方的復仇對象?
這少年的話,簡直荒謬至極!
顧斯年看著蕭景淵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搞錯?七皇子殿下,你確實沒親手沾染楊樹村的血,但有些罪孽,不必親自動手,便已罪該萬死。」
「你……你在說什麼?」蕭景淵被他眼中的狠厲嚇得渾身發抖,佩劍都差點握不住,「我根本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從未去過什麼楊樹村,聽都沒聽過!」
話音落下,他慌忙轉向二丫,眼中滿是哀求,語氣急切:「蘇蘇!你快幫我說說!我對你不薄,你救過我,我也答應幫你找親人,我真的是無辜的!你讓他住手,快讓他住手啊!」
二丫站在原地,看著蕭景淵驚慌失措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方才顧斯年的話,已經讓她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公子,或許真的如聰聰所說,並非表面那般良善。
更何況,在她心中,顧斯年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她輕輕別過臉,沒有看蕭景淵哀求的眼神,也沒有說一句話,沉默本身,便是最明確的態度。
「蘇蘇!你怎麼能這樣!」蕭景淵見狀,徹底慌了神,雙腿一軟,竟直直跪倒在地,「我知道錯了……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改!我是皇子,我能給你榮華富貴,能幫你報仇,求你了!」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往日的貴氣與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瀕臨死亡的恐懼與狼狽。
顧斯年冷笑一聲,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蕭景淵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便覺得脖頸一涼,一股劇痛傳來。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脖子,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
顧斯年收回手,指尖沾染淡淡的血跡。
蕭景淵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中還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很快便沒了氣息。
二丫看著地上的屍體,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知道,聰聰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楊樹村的鄉親們,為了那些枉死的人。
顧斯年轉過身,看向二丫,眼中的狠厲漸漸褪去,多了一絲柔和:「別怕,這樣的人,留著只會害人。從今往後,再也沒人能傷害我們了。」
二丫含淚點了點頭,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攥緊的力道,望著滿地狼藉與蕭景淵的屍體,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化作堅定。
她抬眸看向顧斯年,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輕聲詢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顧斯年抬手替她拂去發間沾染的草屑,嘴角勾起一抹淺而冷的笑意,語氣篤定:「回顧家。」
他目光掃過京城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等最後一個獵物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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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父親難道是你的債主嗎?」一個男人怒氣沖沖的開口道:「顧斯年,我看你就是個討債的,你和你媽全都是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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