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9章 翻雲覆雨1

  顧斯年剛剛恢復意識，就聽見一個男人怒氣沖沖的開口道：「顧斯年，我看你就是個討債的，你和你媽全都是討債的！」

  討債？

  難道自己是債主。

  和他媽一樣？

  這還是家族產業？

  顧斯年睜開眼，便瞧見自己現在所處的場景。

  這是一棟裝修得極盡奢華的小洋樓，地板鋪著光可鑑人的進口地毯，牆壁上掛著鑲金畫框的西洋油畫，連牆角的花瓶都是剔透的水晶質地，處處透著精緻與貴氣。

  面前站著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穿著量身定製的深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金表，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物。

  可此刻，他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燒到顧斯年身上，活像被人掘了祖墳。

  顧斯年心裡忍不住吐槽：合著欠債的還這麼理直氣壯？

  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果然這年頭，欠債的都能當老子了！

  顧斯年還沒理清這混亂的頭緒，老頭子身後便傳來一個嬌媚入骨，卻又帶著幾分刻意責備的聲音。

  「斯年啊，你也太不懂事了。」說話的女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絲絨旗袍，旗袍的開叉恰到好處，勾勒出豐腴窈窕的曲線，走動間裙擺搖曳，風情萬種。

  她臉上敷著厚重的脂粉，掩去了眼角的細紋，卻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妖艷與刻薄，眼角眉梢都帶著對顧斯年毫不掩飾的輕蔑。

  女人用繡帕捂著嘴，假惺惺地嘆了口氣，目光如同帶著毒刺的藤蔓，在顧斯年身上緩緩掃過：「你爸辛辛苦苦打拼大半輩子，才撐起咱們顧家這偌大的家業，你就不能讓他省點心？瞧瞧你把他氣的，這要是氣出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這份責任嗎？」

  不是，還真是老子！

  「不是，打擾一下！」顧斯年緊急叫停：「衛生間在哪，我能去一下嗎？」

  一旁站著的二十出頭的男人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還是耐著性子，抬手指了指樓梯拐角的方向。

  顧斯年抬腳便朝著衛生間走去，身後還能聽見妖艷女人的嘲諷：「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偷懶！」

  不急，先接受劇情！

  《墨影浮光：雲辭晚色共餘生》

  民國時期的上海，顧家二少爺顧雲辭是十里洋場最恣意的紈絝。

  他流連舞會，一擲千金，收藏西洋畫不過是為了附庸風雅。

  直到在法租界一場先鋒畫展上，他看見那幅《啟明》。

  畫布上，破敗的閘北區天際線被一道極光撕裂，色彩奔放，筆觸里藏著驚心動魄的吶喊。

  落款「林晚」二字，像一枚楔子釘入他心中。

  後來，他在霞飛路的咖啡館見到了林晚。

  而她身旁溫潤含笑的男子，正是幾年前，被顧家逐出家門的異母兄長。

  

  那一刻，顧雲辭第一次嘗到嫉妒的滋味——不是為家產，而是為兄長擁有了這輪明月。

  此後兩年，他成了她畫展的常客。

  那些壓抑不住的深情，他都藏在玩世不恭的表象下，連最親近的秘書都以為三少爺不過是一時興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跳動的心是真的。

  本以為會落寞一生，沒想到先放棄的竟然是他的哥哥！

  那個男人，在這場愛情戰爭中，當了逃兵。

  林晚大病三日。

  顧雲辭日夜守在榻前，直到她睜開眼，看見他熬紅的雙眼和手中那本速寫：每一頁都是她作畫時的側影，最早可追溯到初遇那年。

  「為什麼…」她聲音嘶啞。

  「因為我哥配不上你。」他第一次撕下偽裝，「他愛自己勝過愛你，而我永遠忠於你！」

  病好以後，她穿過迷霧，看見傅雲辭正在撫摸街頭流浪貓。

  朝陽給他的白襯衫鍍上金邊，這個曾經玩世不恭的少爺，如今也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顧雲辭，」她喘著氣停在他面前，「教我畫真正的光。」

  他怔住，有些茫然的起身。

  而她踮腳湊近他耳畔：「比如…你眼睛裡的這種。」

  墨影沉澱，煙雨濛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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