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5章 男主寄體35

  她只是一個獵物，一頭被江疏寒選中、用顧斯年的皮囊誘捕的獵物。

  而顧斯年，不過是和她一樣，即將被捲入這場陰謀的——另一個獵物。

  梁微瀾癱軟在地，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指尖摳進青磚縫裡，摳得指腹生疼，卻感覺不到半分暖意。

  她望著顧斯年那張熟悉的臉，眼底的恨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原來，這場從桃花樹下開始的情動，從紅燭帳暖里滋生的愛意，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為什麼……」梁微瀾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仿佛風一吹就會散，「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她救大鬼，不過是一時心軟，卻從沒想過，會換來這樣一份血淋淋的「報酬」。

  顧斯年蹲下身，與她平視。墨色的眸子裡，是與這破敗棚戶區格格不入的清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那你想再次糊裡糊塗的去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梁微瀾的臉上，讓她渾身一顫，混沌的意識瞬間清明了幾分。

  她怔怔地看著顧斯年，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銳利，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發不出半點聲音。

  是啊，難道她想再次糊裡糊塗地去死？

  想再次沉溺在江疏寒用甜言蜜語織就的網裡，想再次抱著虛妄的愛意，一步步走向那個布滿符咒的噬魂陣？

  想再次體會魂魄被一寸寸撕扯的劇痛，想再次帶著滔天的恨意，魂飛魄散？

  不。

  她不想。

  梁微瀾猛地收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紅，卻硬是逼回了那些洶湧的淚意。

  她抬起頭，看向顧斯年，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慘烈的不甘心。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韌勁：「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我？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無盡的委屈和不甘，像是沉在水底的石頭，猛地被撈起來，砸得人心頭髮悶。

  顧斯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那點不肯熄滅的火苗，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抬手，指尖落在桌角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那符紙的紋路，竟和梁微瀾夢裡噬魂陣上的符咒，有幾分相似。

  「為什麼？」顧斯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宿命感，像是從亘古的時光里飄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約莫是幾百年前，世間有個少年，生來便勘破了紅塵煙火的虛妄。

  別人汲汲營營求功名、謀生計，他卻偏偏對著生死輪迴的謎題執迷不悟，一顆心全撲在了『長生』二字上。

  他厭棄了凡俗的生老病死，索性斬斷塵緣，拜入玄門，背著一柄舊劍，揣著半卷殘書，踏遍名山大川，訪遍隱世高人，只為尋那逆天改命的長生之法。

  

  寒來暑往數十載，他從眉眼清澈的少年，熬成了鬢角染霜的行者，走過的路能繞著山河織成網，見過的人能湊成一座城，可長生的門徑，始終縹緲得像天邊的雲。」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個朔風卷雪的冬日，他誤入一處塵封千年的古墓。

  墓中不見金銀，不藏珍寶，唯有一具枯骨端坐，手中緊攥著一卷泛黃的帛書——那竟是一卷殘缺的長生秘典。

  秘典上的字跡詭譎難懂，術法更是陰鷙逆天，可少年像是瘋魔了一般，抱著帛書在墓中枯坐三月，硬是參透了那字字泣血的法門。

  靠著那秘典里的詭譎術法，他生生剝離了自身的凡胎俗骨，掙脫了生死輪迴的桎梏，成了不老不死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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