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烤火，以後不要夜裡跑出去玩。」魏大壯瞧了眼他兒子，冷聲道。
林小敏瞪了他一眼，將站在門口的魏承澤拉進來，
「你爹也是擔心你，以後想玩要白日裡出去，但也不能跑太遠。」林小敏聲音溫柔，讓他坐在椅子上，讓他自己拿零嘴吃。
魏承澤沒有像從前那樣和他爹頂嘴，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圍著他娘撒嬌，而是默不作聲的坐著。
油燈昏暗，將他眼底的神色遮得嚴嚴實實，瞧不清他的情緒如何。
魏大壯一家經營著一家鋪子，除了三天前差點丟了兒子，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不過這兩天他小女兒只要大兒子一靠近就總是哭，既要關心大的，又要關心小的，這兩天把他和自家娘子弄得心力交瘁，還好小女兒現在在房裡睡得正香，他們才得以喘口氣。
魏大壯現在坐在這兒雙眼幾乎都要粘在一起，不過為了守歲，他還是強迫自己清醒，偶有不清醒時便喝上一口白酒。
他疲憊地瞟了一眼端端正正坐在他身邊的兒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封遞給他，
「拿著，這是給你的歲錢。」
魏承澤雙手接過來，
「謝謝爹和娘。」聲音沒有往年的歡樂雀躍。
魏大壯並未多想，只當這小子已經習慣了，以往年年如此，今日反應平淡些也正常。
「承澤，你爹說話就是這麼大嗓門，他可沒有凶你，你不知道那日你被拍花子帶走，他一個漢子當時嚇得掉下淚來，你爹是關心你呢。」
「今個兒還特意讓我做了你喜歡吃的炒花生，你多吃一些。」
她笑著抓過一把花生準備往他手裡放，卻見坐在那兒的男童拿了一顆薑糖放進嘴裡吃著。
林小敏的手僵在半空，心裡莫名覺得空蕩蕩的，像是哪兒不對勁，卻又說不出緣由來。
自家兒子，一直就很調皮，雖然總是被他爹凶，平日裡還是最粘她和自家男人。
每次自個在灶房裡做飯，都會自告奮勇地幫她燒火，不像這兩日，不是在家裡睡，便是往外跑，和以前有點兒不一樣。
可是眼前這人和平日裡又沒什麼不同，很多習慣，動作都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可能是這兩日不舒服吧，過段時間應該就好了。
林小敏壓下心中那股子異樣道：
「承澤，你不是最不喜歡吃薑糖嗎？最嫌棄那股子味了。」
魏承澤抬頭脆聲聲道：
「娘，隨便拿著就往嘴裡塞，都沒細看，吃到嘴裡才發現，糖果貴，不能浪費，我便準備把它吃完。」
語氣聽著比剛才要活潑不少。
林小敏聽著鬆了口氣，心裡責怪自己胡思亂想，居然因為兒子安靜些就覺得不對勁，實在是想太多。
到了凌晨，大部份人都回房休息，魏家人也一樣，魏大壯和林小敏回到正房休息，他們的兒子魏承澤則是睡在耳房裡。
夫妻兩人躺在床上，揉著肚子，魏大壯揉著肚子
「唉，今夜吃太多了，感覺肚子有些難受。」
林小敏閉上眼，
「該的，讓你嘴不停，又不是小孩，咱家兒子都沒你這麼愛吃零嘴。」
魏大壯閉眼不說話，這時，肚子裡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他眉頭緊緊皺起，咬緊牙齒，對抗身體反應，
「噗」
一個震天響屁在床上響起，漫天而來的臭氣將林小敏淹沒，她秉住呼吸，快速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房間窗戶，在窗戶那大喘著氣，話里都是譴責，
「當家的，你能不能注意點，這樣讓我咋睡？」
魏大壯紅著臉，披上襖子，足踏便履，提著油燈慌忙朝著茅房那處奔去。
林小敏點了另一盞油燈，看自家閨女沒受到影響，睡得正香，便直接去了耳房。
她家小子夜間睡覺不老實，最喜打被子，她得去看看，給他蓋好被子。
輕輕推開房門，屋內孩童睡得正香，那被子蓋在那孩子身上，哪裡有睡相不好，打被子的習慣。
林小敏把那被子掖得更嚴實些，靜靜看著她家孩子的臉，摸了摸他的小臉。
這孩子，這兩日肯定是嚇著了，睡覺都老實很多，明天廟會，一定要帶他去廟裡拜一拜。
……
夜色越發昏暗，隨著燈油耗盡，一盞一盞的燭火熄滅，江陰縣萬家燈火寥寥無幾。
守歲的人大多已經進入夢鄉，只等著明日和相熟之人互相拜年，小孩子們盼著去各家各戶拜年，說些吉祥話，得些零嘴。
顧青雲快速巡完四更天的夜，拒絕更夫老劉留她喝茶之事，和他在鐘鼓樓那分開。上一瞬她還在鐘鼓樓附近，這一瞬她便到了莊府門前。
她站在莊府那糾結，這個時辰小草應該睡了吧，她現在過去，會不會打擾到小草。
她從靈器空間裡拿出一盒糕點和一盒精緻糖果，這些是她剛剛巡夜時，那些人家塞給她的。
今夜光是吃食都收了不少，更別提那些有錢人家給的金瓜子這些。
嘖嘖，她都不知道原來除夕當值，油水這麼足，這些人真是大方。
想了想，她還是悄無聲息進了莊府，熟門熟路到了小草房前。讓她意外的是，小草房間居然還亮著燈，
「小草，我來了。」
小草輕輕打開門把她拉進去，
「青雲，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啊？」
顧青雲把兩盒點心糖果遞給她，嘿嘿一笑，
「今夜團圓，我給你送點吃的，都是大戶人家塞給我的。」
「哇，居然是張福記的點心，他家的點心做得精緻又好吃，價格可不便宜呢。」
小草接過兩盒點心，看著那包裝道。
顧青雲笑道：
「我不清楚這個，喜歡吃下次有了我再給你送來。」
小草瞅了一眼，
「你當這點心是大白菜呢，平時那些大戶人家哪裡會送這些點心，估計是因為過年，青雲你又有本事，這才能得呢。」
她拉著顧青雲坐在床邊，神神秘秘掀開被子，
「青雲你看我得了什麼好東西，今兒個莊府的下人都得了賞，夫人和老爺都給了賞，你看看，這些東西可比一年的工錢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