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更天時,她便結束修煉,走到屋外,仔細觀察了下周圍。
畢竟驛站內驛卒,驛夫,廚子,雜役都有,魚龍混雜,保不齊裡面有勾結土匪,監守自盜甚至下藥謀害的,小心無大錯。既然自己這次是護衛,那她就得站好護衛這道崗。
好在一整晚都平安無事,五更天時,雄雞開始鳴叫,天空破曉,他們一行人吃過早食,迎著朝霞再次出發。
……
和玉縣,一府三進宅院處,此刻的宅院熱火朝天,下人們和護衛們一起將那車裡的東西配合放入一間庫房裡。
這庫房他們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狗洞,沒有哪個地方有地道之類的這才將那些嫁妝放入庫房。
余婉卿成親之日是五日後,這幾日他們一行人就在租的這個院子裡歇息,由那些守衛負責安全就行。顧青雲和路虎畢竟是捕快,日常守護用不上她們。
顧青雲歇息了一個時辰,看離晚食時間還早,和余婉卿和余觀南說了聲便出了門。
她在縣裡走了兩條街,只覺得頭疼,那遊魂也沒說這個縣城的特色便是有一半人家門口都種了顆桃樹啊,這讓她從哪兒開始找?
算了,只能等晚上讓那遊魂出來自己找找了。
顧青雲本來是要打道回府的,但巷子口的一股香味讓她停下腳步,她看著那炸得金黃的油糕,吞吞口水,
「老闆娘,這個多少銀錢一個?」
老闆娘麻利地用樹葉子包了一個遞給她,
「兩個銅板一個,裡頭放了白糖。」
顧青雲掏出兩個銅打給她,拿起那個糖糕咬了口,眼睛發亮,
「嬸子,這油糕味道可真好,再給我來十個。」
老闆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糾結道:
「孩子,我這油糕個頭不小,十個你吃得完嗎?這個涼了味道會差一半兒。」
顧青雲掏出二十個銅板,
「嬸子,我能吃完。」
一下能賺這麼多銅板,老闆娘樂呵呵開始炸,
「今兒個你買的多,嬸子多送你一個,吃完你早點回家,晚上不要出來了。」
顧青雲吃糖糕的動作一頓,
「嬸子,這是為何?」
老闆娘左右看了看,小聲道:
「唉,你這孩子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咱們縣可是個富縣,平日都是人來人往的,哪裡像現在這麼蕭條。」
顧青雲張望了下,發現這兒人還是挺多了的,瞧著和她們江陰縣差不多。
那老闆娘見她不信,解釋道:
「沒騙你,咱們以前人比這多多了,天天都有商隊過來。
自從上個月開始,咱們縣城連連丟失牲畜,到現在還沒抓到兇手,那些商隊少了一半,雖說那小偷只偷牲畜,誰知道他會不會哪日開始偷銀子。」
「這不,有些商隊不敢多留,說是等人抓到後再過來做生意,我的生意的都差了很多。」
顧青云:「嬸子,難不成到現在還是一點線經索都沒嗎?」
老闆娘手上動作不停,又遞給她一個油糕,
「沒有啊,小姑娘,我們懷疑偷東西的不是人,不然怎麼抓不到嘛。」
顧青雲失笑,
「嬸子,你想多了。」
老闆娘將炸好的油糕給她包好,
「你可別不信,這世間有很多咱們普通人一輩子碰不到的東西,要是碰到了都得脫成皮,你快回去吧,我也收攤了。」
顧青雲點點頭,正準備走,突然想到什麼,又反過身,
「嬸子,我找您打聽個人,一個叫洪蘭的女子,你認識不?」
老闆板將小攤收拾好,將桌面上的東西收好,
「洪蘭,沒聽過啊,你要是真打聽人,可以去縣衙里問書吏啊,他們管這個的,你出點錢就能打聽到。」
一語驚醒夢中人,她怎麼沒想到呢,旁人也許不同,但她可以啊,她和這邊陸縣令的二弟有些交情,再說還有餘婉卿和余觀南在,總是有法子的。
見老闆娘提那油鍋費力,顧青雲把油糕放到一邊,雙手輕輕一提,將那油鍋中的油倒入她那油罐中,將油鍋穩穩入到板車上。
「多謝嬸子解惑,我先走了。」
老闆娘呆呆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遠才回過神把物什蓋好,推著車往南邊方向走。
……
到了夜間,顧青雲去了陸臨清說的發生偷竊最早的地方,那一處村落地屬偏僻,離後山很近,顧青雲隱匿身形,靜靜走在村中小路上。
她繞著這些村民的豬圈,雞舍仔細堪察,牆面周圍的青苔完好無損,沒有半分被踩踏,摩擦的痕跡。
整個村子安安靜靜,沒有陰邪之氣,顧青雲閉眼凝神,將整個村感知一遍,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倒是有股淡淡的妖氣。
她目光看向後山,要不要去那山里看看?
玉原山不算特別高,不過山峰連綿不絕,如果不小心在山林腹地迷路,很少有人能完好無損走出來。
入山沒多久,顧青雲便在山間發現一條小道,她沿著那條路一直往裡面走,大概過了半個時辰。
她走過兩個山頭,發現了一個只有二三十戶人家的小山村。山村與世隔絕,站在村外,她還能聽到村里人清淺的呼吸聲。
她輕輕一跨,走進這所村子,在裡頭轉了一圈,真是有意思,這裡的人全是女子,沒有男子,難不成這是一個母系社會村子?
約莫一炷香後, 一個如牛犢大小的黑影咬著一隻小羊過來,那黑影速度極快,落地無聲,幾下就到了村子門口,看到顧青雲身影,它腳步一頓,扔掉獵物,發出低低的恐嚇聲。
顧青雲掏出小金送的那顆夜明珠,一步跨到村外,居高臨下看著那個黑影。
那是一個似狗非狗的動物,雪白的皮毛沾滿泥土和枯草,身後後頭兩條尾巴,看清顧青雲長相,那動物露出人性化的恐懼,匍匐在地上作求饒狀。
顧青雲輕笑一聲,
「狐狸,一年前我放過你,沒想到你跑到千里之外當起了小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狐狸四隻腿顫抖,嘴裡發出嗚嗚聲。
「高人饒命,小的沒害過人。」
顧青雲默然,
「我當然知道你沒害人,你身上還有我的下的禁制,但你也不能偷別人的牲畜,除了這些,你還偷過別的沒?速速招來。」
「小的還偷過大米和布料這些,求大人饒命。」狐狸不停作揖。
顧青雲手指向村子,
「你是為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