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家在這一塊可是出了名的，誰家像他家一樣，懷了好幾個一個都留不住的。」白帆將顧青雲拉近了一些，神秘兮兮道：
「哎呀，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以前我沒注意，現在我發現這張曉霞家裡透著股詭異。」
「哦？」顧青雲來了興趣，
「你仔細說說？」
白帆將路中央的石子用力踢到路過，
「我也是從其他人話語中發現了不同，張曉霞她娘家每年運勢有幾個月都會好上不少，家裡總能撿到外財，去外頭掙錢還能碰到貴人，過得可比張曉霞夫家過得好多了。」
「哪裡像現在張曉霞過的日子，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有人說，她剛嫁過來時過得還是可以的，不過後來這一家子慢慢變了，我聽說啊，她這一胎要是再生不下來，夏家準備休了她再娶個新媳婦。」
「我還聽人說啊，有些孩子出生都是帶著糧食來的，有的就是來報恩的，張曉霞掉了好幾個孩子，有人說啊，她的孩子就是給她娘家擋災了，旺了她娘家。
你可不知道，她娘家以前可沒有現在這麼好，現在在縣城都開了鋪子了，真的越發興旺了，不過聽說今年沒有往年好，生意在走下坡路，你說，那些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青雲搖頭，
「我哪知道，我就與那婦人有過一面之緣，好多人還說她夫家不好呢，家家有本難練的經，誰知道她們家內里是怎麼樣的，也許她娘家是真的有財運呢。」
白帆聞言，話中的羨慕都要溢出來，
「嘖嘖，怎麼這一家家的財運這麼好，怎麼財神爺就沒想著光顧我呢？我這個也挺好的呀，就差了點子財運。」
顧青雲被逗笑了，
「行了，你這樣可以了，當了捕快，一般人也不敢欺負你的家人，晚上還有那些大戶人家給的賞銀。
一個月不多，少的時候一兩多，多的時候有三兩多，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和其他人比比，算是過得不錯的了。」
白帆嘟囔道：
「這些就只能餬口，存下一點小錢，和有錢人家一比，差得老遠了。」
顧青雲白了他一眼，
「多大的能力吃多大碗的飯，賺到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銀錢那是要付出代價的，有的人家過得好，也許是祖上積了大德，你現在開始積德，你的後代子孫就能享福了。」
白帆打了個哈哈，
「哎呀，我就是個小人物，我自個都沒享著福呢，娘子都沒有，更別提後代了，我先顧著我自己先。」
顧青雲無語至極，
「行了行了，這麼冷的天，咱們趕緊回縣衙喝口熱茶去，再烤幾個餅子吃吃，你看小黑和小白它們凍成什麼樣了，都團成一個球了。」
小黑威風凜凜爬到顧青雲肩頭，
「喵」我可和我的小弟不一樣，我不怕冷。
顧青雲淡笑不語，轉過頭看了一眼夏家，眼中閃過一抹沉思，想到那大著肚子的婦人，還有剛剛趴在大門前和她對視的嬰靈，誰知道那一家是個什麼樣的呢。
……
第二日一早下值，顧青雲沒有回家，在吏房洗漱後，隨意找了家麵館吃過早食，靜靜坐了會，便直接去了喪葬一條街。
這裡和集市不同，除了幾個家裡喪親的人通紅著眼過來買東西，其他時間都是既安靜又冷清的。
她徑直往巷子裡頭走，那兒有兩家賣棺材的鋪子，她走到其中一家鋪子。
那鋪子門前長杆上還掛著迷你黑漆小木棺材，棺尾垂著一束紅布，老遠就能分辨出來這是家壽材鋪。門頭牌匾上還掛著《壽材坊》三個字
鋪子裡頭的人正好開門，看到她，直接打開鋪子門，
「客人是來看老房嗎？」
顧青雲點點頭，
「嗯，給我介紹一款價格適中的老房，要現成的。」
棺材鋪老闆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將顧青雲迎進門，進門側邊是長條櫃檯，案上置放算盤，筆墨，木料價目單子。櫃後木架零放壽枕，壽家，香燭紙帛。
棺材鋪老闆直接帶著顧青雲去了中庭，那裡擺滿了做好的棺材，從中庭往後院看，正好看到有個漢子在那打鑿木頭，看樣子是準備將木頭做成棺材板。
顧青雲看向老闆問：
「年輕女子逝世，用哪種比較好？」
棺材鋪老闆指著其中一副棺木，
「這個是杉木做的老房，輕便防潮，十五兩銀子左右，是有點家底人家的選擇。」
他又指向另一副棺木，
「這個比那個要好一點，柏木做的，耐腐防蟲，房身板材加厚，用整塊大料做的，一般是普通棺家小姐和商戶家的常用這款，這個比較貴一點，素棺不雕花的最少都得五十兩。」
「當然也有便宜的，這個，松木做的，質軟，不耐久磨，沒有大木，都是用拼接板做的，不刷漆，原木的，五兩銀子左右。」
「當然了，柏木那款已經有人定了，這個貴些的一般沒有現成的，只能提前定做，客人你要現成的，便只能在桐木和杉木中選了。」
顧青雲摸了摸松木和杉木的質量，確實差了很多，她手裡還有去煙汐以前托給她辦後事的銀錢，買副棺材綽綽有餘。
她指著那杉木的棺材，
「我要這款，能送上門嗎？」
棺材鋪老闆點頭，
「當然，這老房重實，既然開門做生意，肯定是要客人您滿意的。」
顧青雲心中滿意，當下便付了五兩銀子，
「送到善堂那裡，餘下的銀錢我當場給你結了。」
定下棺材，顧青雲又買了些香燭黃紙和其他喪葬用品詳細地址後先去了善堂。
半路上，她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是前些天她救過的婦人。
那人撫著肚子正和一個四五十多歲的老婆婆站在一旁說著話，兩人還在不停的爭執，顧青雲聽了個大概，深深看了那婦人後，往另一條路離開。
善堂後院，裡頭掛著白布，一些懂事的孩子們頭上都繫著白布，跪在靈前給雲煙汐上香。
顧青雲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在這最後時刻，有她精心照顧的孩子們送她一程，想必她心裡也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