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兩天你們先在這兒住下來,等我找好宅子,你們再住過去。」
顧青雲直接騎馬到了孤兒堂。
裡頭的小孩子們聽到馬蹄聲從裡頭跑出來,
「顧姐姐你來啦。」
顧青雲看著李平安,她在這裡住了三年,人長高了很多,因著練武,身板結實的了很多。
她指了指馬背,
「我送兩人過來在這兒住兩天,柳娘子肚子大了,平哥兒你幫著照看一下。」
李平安點頭,視線落在被顧青雲抱下來的幼童身上,那幼童生得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此刻正一臉怯懦地看著她。
「這就是平哥兒吧,長得真可愛。」
李平安輕鬆抱起他,
「以後我們一起玩,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莊武平一臉害羞,靠在李平安懷裡,
「謝謝姐姐。」
顧青雲聽著她們的對話笑笑,將馬背上的柳絮扶抱下來,又把馬背上的包裹拿下,帶著她們走到孤育堂里。
正帶著大孩子在灶房那兒做菜的林婆婆聽到顧青雲的聲音從裡面出來,
「青雲,這位是?」
「林婆婆,這位是柳娘子,這兒有沒有空房間,能不能讓她在這兒暫住兩天?」
林婆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到到柳娘子另一側扶著她,
「肚子這麼大了也沒人照顧,就在這兒住著吧,我也能搭把手,要走也等生了再走,這大冷天的,不安全。」
柳絮聽著林婆婆的絮絮叨叨,心裡流過一抹暖流,
「謝謝林婆婆,叨嘮了。」
……
將柳絮和平哥兒妥善安置好,離午食時間越發近了,顧青雲剛準備告辭離開,被林婆婆一把拉到一旁,
「柳娘這是怎麼回事,離過年越來越近了,怎麼這個時候跑出來了,也沒個人照顧,她男人人呢?」
顧青雲眼睛瞅了瞅四周,見沒人,才嘆了口氣,
「平哥我他爹前兒個殉職了,莊家把她們分出來了,我剛好碰到了,便把她們接了過來。」
「想著這兒安全,平安她們身手不錯,也不怕被人欺負,要是肚子發作了,也能隨時叫人,便送到這兒來了。」
她小聲地湊到林婆婆耳邊,
「還有一點,就是柳娘子她娘家人不太行,我怕她娘家人找過來,她一個懷著孩子的婦人肯定鬥不過人家,有你們在,也能幫助一二。」
「我平日裡挺忙,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林婆婆聽著,語帶憐惜,
「可憐見的,就讓她住在這兒吧,以後也能幫我照顧這裡的孩子,她也能有個安生之所,等孩子們大些,能護住她了,再離開便是。」
顧青雲笑笑,
「這些林婆婆你和她商量吧,商量好後讓平安給我遞個信,她要是願意,我就暫且不找宅子了。」
林婆婆呵呵笑了一聲,
「放心吧,有我出馬,她肯定願意住下來。」
……
事情告一段落,顧青雲騎著馬往縣衙走,她這匹棕馬一直養在縣裡頭。
這兒的伙食可比家裡好多了,家裡那棚子養著一匹馬和一頭驢,再養匹就有點兒擠了。
把答應了莊財的事辦好,顧青雲心裡去了件事兒,她騎著馬慢悠悠在街道上走,還有心情四處看看。
平時都忙得很,很久沒有這麼靜下心來逛逛縣城了。
街道喧騰,長街兩旁擺了各式各樣的攤子,有一些一看便是代代營生的老攤子,有一些是才支起不久的。
風過,這條街上的的煙火氣和陣陣食物的香氣直直鑽進顧青雲鼻子。
她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摸了摸肚子,有點餓了,得回家吃飯了。
……
走到縣衙,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她從馬背上跳下,牽著馬從側門走。
往日裡鬆散站立,嬉笑閒談的守門衙役,此刻垂手肅立,雙目平視前方,看到顧青雲過來,還給她使了個眼色。
顧青雲把馬牽到馬棚那兒,將馬遞給馬夫。
她回走時總覺得縣衙過於安靜,尋常這個時候,縣衙前院總是人聲嘈雜。
告狀百姓的哭訴聲,差役捕快奔走的腳步聲,還有書吏偶爾呵斥捕快亂翻書籍的聲音,從早到晚不曾斷絕。
可現在,整座衙門落針可聞,與往日大不相同。
她轉了個方向,踏進儀門,越往深處走,壓抑肅殺的氣息便越濃重。
往日穿梭忙碌的皂吏,奔走的差役,伏案謄寫的書吏全都安安靜靜,各司其職。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幾道身影身上,這些人穿著制式勁裝。
一身深青織錦短打,面料緊實挺括,邊角繡著暗紋黑鐵武印。
腰間統一束著玄色革帶,看不出是什麼皮製的。
革帶兩側,一邊懸著沉甸甸的玄鐵鎖鏈,一邊掛著一把配刀,還垂著一塊黑底鎏銅腰牌。
最重要的是,每個人都穿著貂毛大氅,瞧著就富貴氣派。
最吸引她視線的是一個坐在椅子上,約莫三十出頭,容貌冷峻,眉眼鋒利的男子。
他穿的比站著的幾人都要華麗,雖說也是勁裝,但他的衣服上用金色繡線繡了一隻動物,瞧著就氣派啊,至少比自己穿得好多了。
這身衣裳要是穿在自個身上,肯定更好看,顧青雲想著。
也許是她盯著衣服看得久了些,那個同樣穿貂的頭頭抬眼看過來,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顧青雲身上。
余縣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笑著朝顧青雲招手,
「青雲,快過來見過魏巡查使,魏巡查使特意過來查看江陽大盜落山峰的。」
顧青雲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不恭不卑,
「見過大人。」
魏大人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江陰縣真是臥虎藏龍,小小年紀便是內勁高手,很不錯。」
顧青雲拱手回禮,
「大人謬讚。」
那魏大人走到她面前,一隻手拍了拍顧青雲的肩,見她面無懼色,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你,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肅武司?」
見顧青雲不語,他哈哈大笑,
「你可以好好想想再回復我,我會在這裡待一日,明日離開。」
余縣令朝她使眼色,而後笑著道:
「魏大人一路勞頓,縣衙已備齊飯菜,略盡地主之誼,請移駕。」
魏巡查使抬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