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低頭看著襁褓里的孩兒,眼角流下一滴淚,
「長得真好,像我。」要是相公能看到這孩子就好了,不管以後多難,這兩個孩子她一定會好好養大。
林婆婆嘆了口氣,
「剛生了孩子可不能哭,剛剛真是嚇到我了,還好母子平安。」
柳絮擦乾淨淚水,點點頭,
「謝謝大家,要不是你們,我和孩子今日真是凶多吉少了。」
林婆婆擺手,
「好了,都住在一個屋檐下,不用多計較,你先休息,等會我給你打碗蛋湯,這月子可得坐好了才行。」
顧青雲在一旁靜靜看著,等沈穩婆將一切都收拾好,這才遞給她一串銅板,一串一百文,這是剛剛柳娘子塞到自己手裡的。
「沈穩婆,我送你回去吧。」
沈穩婆將銅板收好,連連搖頭,
「不用麻煩,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顧青雲看著她那發白的頭髮,又看著外頭寒冷的天氣,直接拒絕,
「不行,我剛剛把你從家中接出來,就得安全無虞地送回去。」
瞧見顧青雲死腦筋,沈穩婆急了,
「哎喲,真的不用了,就剛剛來的那一路,我差點都嚇死了,我年紀大了,受不得你這麼快的速度。」
見顧青雲還是無動於衷,沈穩婆直接往門口走,
「放心,我慢慢走,安全著哩。你別看我頭髮白了,走路老有勁了。」
怕顧青雲不信,她在院子裡走了好些步,
「你看看,是不是很穩,這要是一個月前下雪時我就會怕,現在這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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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看著沈穩婆那認真走路的模樣嘴角抽搐,這是有多怕自己送她回去啊,速度有那麼快那麼嚇人麼?
她快快走到沈穩婆旁邊,扣住她胳膊,露出一人自認為很溫柔的微笑,
「沈婆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放心,這次絕對不快,不讓你難受。」
沈穩婆苦笑,這孩子咋回事,咋聽不懂人話呢,她一個老婆子可不喜歡被人抱著懷裡跑哦,那麼多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顧青雲可不知道沈穩婆的想法,只是覺得抱著特別穩妥,她年紀大了,在背上難免不舒服。
在沈穩婆沒反應過來前,將她再次抱起,徑直往她家而去。
……
將沈穩婆送回宅子,顧青雲站在原地想了想,今日碰到的那個身影被她打傷,一時半會沒辦法出來害人。
現在大白天的也不知躲到哪兒去了,還是等晚上再說。
她低頭想了想,還是先將奶做的吃食給小金和正陽道人他們送去吧,正好和他們聊會,也有一段日子沒過去了,估摸著小金應該想自己了。
到時候看看雲霧山裡有什麼動物,打點野味回去也挺好的,改善一下伙食。
……
另一邊的沈穩婆,她被人送回門口時,人還是懵的,半晌回不過神來。
還是她家在院子裡的掃地的大兒媳阿花看到她婆婆一臉神遊太虛的樣子,丟下掃帚跑過來扶她,
「娘,你不是去給人接生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沈穩婆靠著她,直接去了堂屋猛喝了一杯水,
「唉喲,你別提了,我是那顧捕快給送回來的,你知道她是咋抱我的嗎?」
「這樣。」
沈穩婆用手比劃了下,
「她就是這樣抱我回來的,羞人喲,那速度可太快了,我瞧著比馬兒跑得還快。」
她嗓門大,聲音將正在後院晾衣服的另一個兒媳婦阿蘭吸引過來,
「娘,什麼跑得比馬兒還快啊?」
她有著一張鵝蛋一樣的臉,粉黛未施,眼睛是雙眼皮,鼻樑高挺圓潤,頭上扎著簡單的婦人鬢,一眼瞧過去就讓人覺得這是個溫柔之人。
此刻她眼裡帶著一絲愁緒,但還是強行讓露出笑意,以免掃了家裡的人興。
阿花抿著嘴笑,
「在說娘呢,她是被人抱回來的,娘還說那速度比馬兒還快。」
阿蘭聽了也忍不住笑,
「娘,您也太誇張了些,人哪裡能有馬兒快呢。」
沈穩婆擺手,
「唉,老二媳婦你還別不相信,你們瞧瞧我去給人接生哪次不是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回來 ,你們看看這次,一個時辰都不到。」
她將懷裡的銅板拿出來,
「你們看看,那娘子家大氣,給了一百個銅板。」
「對了,小傑,小超,小止,小備幾兄妹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阿蘭指了指隔壁,
「他們閒不住,去那兒玩去了。」
沈穩婆點點頭,
「老二媳婦,你娘家侄子的事怎麼樣了?請人看了沒?」
阿蘭嘆了口氣,
「請了人,剛開始有些效果,但過了幾天又變成了原樣,銀兩倒是沒少花。」
「我弟弟,弟媳兩人都被這孩子弄得身心俱疲,唉。」
沈穩婆也跟著嘆氣,親家那孩子她見過,長得像個小仙童似的。
白白淨淨的臉蛋,清醒時嘴可甜了,但平日裡大多是痴傻狀態,真是愁人。
沈穩婆想到什麼,湊近兩人,
「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覺得讓顧捕快去看看怎麼樣?」
阿蘭詫異,
「就是縣衙里夜巡的顧青雲,顧捕快?娘,她是武者,找她沒用吧?」
沈穩婆睨了她一眼,
「你懂個屁,老娘憑著這手轉胎手藝,救回來多少人,今天那個小婦人肚子裡的孩子胎位是正的,跟本就不可能難產。」
「但事實就是她的確難產了,孩子都下來了,但就是出不來。我去摸那小婦人肚子,手剛碰到她肚皮,我就感到一陣冷意。」
「當時我背上都起毛了,以我多年接生經驗,這種事我也不是沒碰到,當時我就覺得這小婦人怕是救不回來了。」
她一拍桌子,
「哪裡想得到啊,那顧捕快說床上有蚊子,那手就這麼一拍,你們猜怎麼著?」
見兩個兒媳婦都認真在聽,她得意道,
「她就那對著空氣一拍,那小婦人的肚子立刻就暖和了,那孩子很快就出生了,母子平安。」
「你們說,那顧捕快是不是個有本事的人?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蚊子,我懷疑顧捕快就是那一掌把那髒東西給拍走了。」
阿蘭一聽,咬咬唇,
「娘,您說的有道理,那我找人給我娘家捎個信,給他們說說,要是他們願意,再去找顧捕快幫忙。」
沈穩婆點頭,
「是這個理,這一來一回的要些銀錢,咱們可不能亂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