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心中酸澀，她何嘗不知道婆婆的想法，想請高人出手，這銀子肯定不便宜。
她娘家這兩年不知花了多少了，再這樣下去，她這個侄子可能就要被放棄了。
想想以前侄子那機靈樣，她心裡就難受。
她收回思緒，抬眼看著沈穩婆，
「娘，您中午想吃什麼？」
沈穩婆解開那串銅板，給了她和阿花一人幾個銅板，
「這些給你們當私房，中午我也不想吃別的，給我下碗麵條就成，陶罐里的小鹹菜也切一點兒，再給我煎個雞蛋。」
阿蘭：「娘，要不要給您倒一小杯酒？」
沈穩婆擺手，
「不用了，吃完午食我想歇息會，今兒個真的太驚險了，我這心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我和你們一起去灶房，那兒暖和，這人老了啊，就是怕冷。」
灶膛里，阿蘭做著麵條，阿花坐在那兒灶口那塞著柴火，沈穩婆坐在一旁烤著火，從外頭回來時有些涼的手腳在灶火旁漸漸回溫。
沈穩婆看著灶台里的火光，面露惆悵，
「今天那個小婦人年紀輕輕的，生產時她男人也不在，我看其他人都很關心她，就沒提過她男人，只怕是早早就去了。」
「那小婦人一人帶兩個孩子，以後可怎麼活呦。」
「不過還好育孤堂裡面的人都挺不錯，還有那顧捕快，人挺好的，那裡頭的人都和她相熟，看樣子她沒少去，是個好人。」
「那顧捕快長得挺好，白白淨淨的，不過那身板太高了些。」
「我這小老太都不到人家肩膀，抱著我輕輕鬆鬆的，力氣極大，聽說還是縣令大人面前的紅人。」
「以後我的孫女像她一樣，咱們也不用操心，也不用擔心她被人欺負。」
阿蘭想到買菜時碰到的顧捕快，再想想自家閨女也像她那樣，打了個寒顫，
「娘，像她是不是太高了些？」
這樣不好嫁人，沒有哪個男子想娶個厲害媳婦。
沈穩婆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麼，你就是運氣好，嫁給我兒子，咱們家的男人都不打媳婦，但打媳婦的男人可不少。」
「就光咱們縣城，上吊自殺的媳婦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更別提鄉下了。」
「要是長得高一點，厲害的一點，動起手來那不是將對方按著打。」
「當婆婆我肯定是不想兒子被打，但當外祖祖，那我肯定不希望我孫女兒挨打。」
阿蘭聽著不發一語，婆婆說得挺有道理的。
她將撈起的麵條放入麵湯，一股白面的香味混合著雞蛋香味在空氣中流轉，不大會兒，幾碗麵條便全都做好了。
她停下動作，解下圍裙，
「娘，大嫂你們先吃吧，我去把孩子們叫回來。」
沈穩婆不甚在意點頭，
「去吧，讓那幾個皮猴快點回來，你就和他們說，再不回，奶把些麵條全給吃光嘍。」
阿蘭抿嘴笑，她婆婆每次都是這一套，但每次有好吃的，都會留給幾個孫子孫女。
她快步走到隔壁，揚聲把那幾個孩子喊了回去，自己則是朝著巷子口那裡走，那兒有個讀書人經常在那兒擺攤，代寫書信。
她直接花了五文錢寫了封信又馬不停蹄去了集市，運氣好，她碰到了桂花鎮來賣貨的鎮民，
「阿木叔，您等等。」
她叫住正往城門方向走的一個中年漢子。
那漢子回過頭看到是她，連忙往她這兒走，
「原來是阿蘭，你怎麼過來了？」
阿蘭跑過來緩了緩，將書信遞給他，
「阿木叔，麻煩你把這封信給我娘家送去，這五個銅板給您當辛苦費。」
叫阿木的漢子崩著臉，
「鄉里鄉親的，就順路的事，我哪裡能要你的銀子。」
阿蘭把銀子往他手裡一塞，就往回跑，
「叔，信的事拜託你了。」
漢子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將書信和銅板收入懷裡，搖頭失笑，
「這孩子。」
……
這時的顧青雲可不知道那沈穩婆家裡聊了好久她的事，此時，她正在江邊餵小鯉魚吃饅頭。
聊得興起了，她直接踏江而行，和小金在江面上追逐。
還有兩天就要過年，這裡根本看不到人，她也不怕被人發現。
「小金，你剛剛說什麼？」顧青雲停下腳步問。
小金張口吃下一塊饅頭，歡喜得甩了幾下尾巴 ，
「人，我是說我在離這兒一里多地的地方發現了你所說的陰沉木，被泥沙掩埋著，好重，我弄不出來。」
顧青雲把饅頭一股腦的塞給小金，
「走，快帶我去。」
說完，她直接拿出避水珠，撤掉靈力，直直往江底墜去，一人一魚很快便消失在江心。
……
伍大爺家住伍家村，離淮江並不算太遠，這個時間，大家全都在家裡貓冬。
他的小孫孫想吃魚了，家裡倒是養了兩條，但那是過年那天要用的，不能動。
瞧著小孫孫那可憐模樣，他拿起網兜，想著要是碰到一些來江邊換氣的魚，能網上一兩條，
給家裡的孫孫解饞。
他哼著小調朝著江邊而去。
想起小孫孫高興的模樣，他越走越快，抬頭看著遠處的淮江。
這一看，他愣在原地，手裡的網兜掉在地上他也沒管，兩隻手放在眼前揉了揉，再定睛看，嚇得面如土色。
他看到江面上有個黑影，那黑影站在那兒好一會兒，然後直直消失在江面上。
他雖然隔得遠了，但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知道這肯定是水鬼出來找替身了，他哆哆嗦嗦撿起地上的網兜，再也不敢在此地逗留。
他可是還要看著孫孫長大，可不能被水鬼拉下去當替身了。
他驚魂未定跑回家，伍老婆子看著他空手而歸，臉色還不好看，連忙扶住他，
「老頭子，你就是咋啦，去網魚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伍老頭看著圍上來的一家人，用手捧著熱茶，汲取一絲暖意，
「別說了，我看到江里有水鬼在找替身，我要是過去了，你們只能找人來開席了。」
「真的假的啊？會不會你看錯了？咱們這兒可是有河神的，
有些不小心掉下去的人還會被河神救起，一個水鬼怎麼敢在此地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