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爹娘越吵越厲害,孟老大猛地一下站起身,
「爹娘,別吵了。」
外頭的夜色越來越黑,伸手不見五指,偶爾還能聽到犬吠聲。
就在此時,一道狂風吹開大門,桌上的油燈應聲而滅,整個屋裡陷入黑暗。
孟父孟母止住聲音,兩人不再爭吵,黑暗中兩人睜大眼睛,雙手在桌面上摸索,想重新將油燈點亮。
屋子裡桌上除了油燈,上頭還擱了幾個茶杯和一個茶壺。
兩人心裡頭有點慌,手上動作沒輕沒重。
「嘭」
一隻茶杯不小心被肖氏的胳膊碰到地上,發出的聲音格外響亮,將孟父和孟老大兩人嚇了一大跳。
兩人找到油燈點燃後,正準備說話,突然,齊齊僵住了。
他們看到從屋外飄進來一塊油布,那是他們蓋在院子角柴火上面的,怕蓋不嚴實,還特意在上頭壓了石頭。
這塊油布好像活過來一般,在屋裡飄蕩了一圈,而後圍著孟老大和孟父三人轉了個圈。
再一點點的彎曲,好似人的手一般,緊緊纏繞住桌上的茶壺,給三人一人倒了杯茶。
怕他們不喝,那張油布還把茶杯往他們三人的方向推了推。
見三人不動,它猛的從桌上滑一下,湊到肖氏手邊,纏繞在她手臂上。
控制著那隻手端起茶壺往嘴邊送,肖氏眼裡都是驚懼,僵在那不敢反抗。
孟父和孟老大兩人也沒比她好多少,兩人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大氣都看不敢出。
孟老大直接無視他娘的求救目光,不過是喝杯茶,他幫了不他娘,要是他阻止了,這布生氣了直接繞到自個脖子上怎麼辦。
好在那塊油布沒做別的事,繞著肖氏喝完那杯茶後便離開了她手腕,朝孟父飄過。
他見此,手比腦子快,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我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喝。」
見那油布停在半空,好像準備轉彎朝自己過來,孟老大學著他爹也是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餘光瞄到那油布像是突然沒了生命般,從半空中飄到地上,好半晌都是一動不動。
三人眼睛都閃過一抹喜色,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
肖氏手還是抖的,牙齒都在上下打顫,
「剛剛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是老三他們回來了。」
這話剛落,屋裡突然響起一陣輕笑,
「嘻嘻…」
「哈哈…」
「咯咯…」
男人,女人,孩童的笑聲合在一起,在這夜深人靜時,格外的詭異陰森,聽著讓人全身發麻,背上起了一層白毛汗。
三人同時側過頭看了過去,吸呼短暫停驟,身子僵硬像石頭。
只有兩隻眼睛瞳孔向內縮,黑瞳縮成小小的一點,眼白大片翻露出來,眼皮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連眨眼都忘了。
只見屋子裡的不知何時站著兩道影子,其中一個影子還抱著一個嬰兒,正直直的站在一旁盯著他們。
它們都是臉色青白,面無表情,眼珠子沒有光,像是白瞳一般,看著就嚇死人。
肖氏一把扯住她邊上的孟父,
「老頭子,是老三一家吶。」
「他們是不是來找我們報復了?」
老三這孩子一直老實,以前小時候每次都會儒慕的喊她娘,現在冰冰冰的看著自己,只覺得嚇人又讓人悵然若失。
孟父沒比她好上多少,便他倒底是男人,總不能在自個老伴面前露怯。
他清清嗓子,自己給自己打氣,讓聲音聽上去不那麼抖,
「老三吶,你們一家是不是還有未了的心愿。」
「你說出來,我能辦的都給你們辦好。」
黑影就這樣一直盯著他們,不說話。
肖氏到底膽小,很快就崩潰了,
「兒啊,你別嚇娘,娘年紀大了,經不住嚇。」
「你有什麼事就說,我和你爹一定幫你和寧娘辦到。」
孟老三眼睛冒著綠光,聲音悲嗆,
「娘,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我們的母子情在我死時就已經結束了,我這條命也還給你了。」
他聲音發狠,
「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想再和你扯上什麼關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挪墳,不再和孟家扯上關係。」
「而且你們必須拿出五兩銀子給今夜來的道長,我和寧娘寶兒的身後事已經委託道長幫我們辦了。」
「後天她會過來,你們幫我們整治一桌飯食款待道長。」
他目光挪到孟老大身上,
「大哥,這些年你們用了多少我掙的銀子,你們心裡有數。」
「我知道你們拿不出來,以後你們每年都得給我們一家三口燒錢,直到還清為止。」
孟老大張了張嘴,最後點點頭,
「三弟,我知道了。」
「你放過我和你大嫂了嗎?」
孟老三轉過頭看向他身旁的人,連眼神都不想再分一個給他,
「你們沒害我,我當然不會害你們,苦主是寧娘寶兒。」
「寧娘說放過就放過,她不放過你們就受著,我不能替她們做決定。」
「你們好生生的活著,她可是沒命了。」
孟老大羞愧,他氣弱的閉上嘴,實在沒臉求弟妹。
罷了罷了,什麼樣的懲罰他們都受著,這是他們的報應。
花寧陰笑一聲,身上一股陰氣直接飛向孟老大,這是一個得益者,這些苦他該受著。
陰氣入體那一刻,孟老大感覺整個人涼颼颼的,狠狠打了個哆嗦。
花寧看著孟家人唯唯諾諾的模樣,心裡一點兒都不覺得爽快。
她牽起孟老三的手,
「相公,我們走吧。」
「想畢爹娘和大哥大嫂他們肯定會把事辦好的,不然,咱們一家三口天天回來看他們。」
想到老三一家三口天天回來的場景,幾人的臉全都綠了,就是借銀子他們也得把老三要求的事辦完,送走他們。
……
另一邊的顧青雲哼著歌出現在縣城中,要不是晚上要巡夜,她真想留下來看看那孟家人今夜會嚇成什麼模樣。
罷了,以花寧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她就等著過兩天看自己那倒霉符效果怎麼樣。
對於她巡夜時總是失蹤跑到其他地方去白帆早就見怪不怪了,現在有小黑和小白在身邊,他膽子稍稍大了些。
「雲姐你來啦。」
他笑呵呵的喊人,露出牙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