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接過他手裡的燈籠，小黑自覺跳到她肩上，兩人繼續巡夜。
白帆看她好像有心事，用肩膀撞了撞她胳膊，
「雲姐，有心事？」
顧青雲悶聲點頭，
「嗯，有點。」
白帆左右看了看，看到更夫老劉離他們離得遠，小聲問，
「什麼心事，和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給你一點思緒。」
顧青雲瞧他一眼，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是這樣的的，我有個朋友，他本來是在縣城做生意的，現在府城那邊有貴人想讓他去那兒，但他的根基，親朋好友都在縣城。」
「雖說可以把家裡人都帶過去，但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他們是否樂意呢。」
「而且他認識的很多夥伴都是縣城裡的，離不離開都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顧青雲長長嘆了口氣。
白帆腳步一頓，輕聲問，
「那人他心裡的想法是什麼？想去嗎？」
顧青雲搖頭，
「還沒做決定呢。」
白帆露出一個笑臉，
「雲姐，要是有人讓我去府城當捕快，那我肯定去，人往高處走，府城可比縣城繁華多了，工食銀也高很很多。」
「還有那油水，肯定更厚。」
顧青雲瞟他一眼，
「你捨得你娘和你大哥一家？」
「…還有我姐？」
白帆將燈籠往上提了些，燭火照耀下能看到他眼底的認真，
「青靈我會把她一起帶到府城去，我娘有我哥照顧。
就是這捕快職位，我哥要是不接，我可以租賃給其他人，要是我在府城混不下去了，接著回來干捕快。」
顧青雲失笑，
「這捕快職位又不是你家開的，哪裡能你想租出去就租出去的。」
白帆傻笑，
「雲姐說得也是。」
「不過府城和縣城可不一樣，在那兒當捕快，縣城的同僚也會看顧家人，不必過多擔心。」
兩人一邊聊著，漸行漸遠，偶爾還能聽到白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顧青雲的輕笑聲。
睡夢中的百姓們睡得正香，偶爾有起夜的百姓聽到她們的聲音，心裡踏實。
……
天光剛亮，靠山村家家戶戶燃起炊煙，一些勤快的村民早就下地去除草，為開春作準備。
孟家人一大家子昨兒夜裡都沒睡，睜著眼睛到天亮，一個個的提不起精神。
特別是孟老大兩夫妻，兩人一個被上了身，一個陰氣入體，躺在床上起不來床。
不僅發起了熱，還說起了胡話。
「三弟妹，放過我，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三弟，對不起，對不起。」
孟老大，任大花的幾個孩子看到父母燒成這樣，心急如焚。
大的那個也有十歲了，能擔點事，他讓弟弟妹妹照顧爹娘，自己直接去找村裡的土郎中去了。
老肖氏聽到大兒了那邊的動靜，眼裡驚懼連連，
「老頭子，昨兒晚上老三一家是不是又去嚇老大老大媳婦去了？」
想起老三一家發青的臉，老肖氏現在還是忍不住發顫。
雖然現在天亮了，知道老三他們肯定不會這時候過來，但心裡那股子怕意一直環繞在心頭。
聽到灶房那頭的動靜，老肖氏知道這是老二媳婦在外頭做早食。
老兩口對視一眼，穿上衣裳就往外頭走。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得去人多的地方才行啊。
家裡就老二一家沒受罪，跟他們待在一塊兒壯膽。
老兩口走到院子裡，看到正在院子裡的老二，連聲呼喚，
「老二啊，快過來扶我和你娘一把。」
……
孟老二正在院子裡將昨兒夜裡那張油布蓋上，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爹，娘，你們這是怎麼了？」
看他爹娘路都走不穩，趕緊過來攙扶。
老肖氏臉色不好，有些狐疑，
「昨兒夜裡堂屋裡的動靜你沒聽到？」
孟老二一頭霧水，
「娘，昨晚發生了啥事啊，不就是大嫂被三弟了上身麼，還能有何事？」
「對了，本來今兒我和梅娘剛準備帶著孩子們去岳父家，聽剛子說大哥大嫂發熱了，沒辦法，只好留下來給家裡人做飯。」
「不過我可以留在這兒，但我的娃和婆娘得送回岳父家去。」
聽著老二碎碎念，老肖氏只覺得這兒子太過糟心了。
她擺擺手，
「滾，這幾天的飯食就歸你們兩口子做了，老三他們這兩天不會來家裡，你們放心。」
……
很快，任大花大兒子剛子把那土郎中請回來家。
那郎中有些本事，一眼就看出兩夫妻是被嚇住了。
開了些退熱安神的草藥，又囑咐他們，等太陽出來的把這兩人挪到院子裡多曬曬，收了診金就走了。
孟父和老肖氏挪到孟老大門口，看到這兩夫妻的慘樣，心裡後怕不已。
還好老三兩口子沒上他們老兩口的身，不然，以他們這樣的身子骨，還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呢。
想到這兒，他們腳杆子有勁兒了，直接走到灶房前，
「老二，等會吃完早食你去鎮上多買點黃紙和元寶回來，還有香燭也要，買好點兒的，給你三弟一家燒過去。」
「還有衣裳，寧娘的，還有孩子的都買上，買好點的。」老肖氏在一旁補充。
孟老二聽了，有點詫異，脫口而出，
「爹，娘，你們是怎麼了，難不成老三一家來找你們了。」
說完他搖搖頭，自己都不相信，他三弟多孝順啊，要找也會找大哥兩口子吧。
他偷偷打量了他爹娘幾眼，沒出啥事啊。
孟父拉著臉，
「問那麼多做甚，讓你買就買。」
「對了，那草藥你也熬一下，等不燙了給你大哥大嫂灌下去。」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唉…」
……
顧家飯桌了，顧家一大家子埋著頭吃著早食，顧青雲抬眼掃了眾人一眼，看他們吃得正香，便低下頭吃著碗裡的麵條。
這麵條上鋪著一層自個煉的豬油和油渣炒出來的澆頭，每月就能吃上那麼一次，油渣咬在嘴裡嘎嘣響，香極了。
顧青雲連吃了五大碗才堪堪收住，將碗筷一擱，靠在椅子前。
吃完早食，其他人準備離開，顧青雲清清嗓子，
「都別走，我有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