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黎嫣然和沈淵動作嚇到的水生往後縮了縮,他睜開眼睛。
瞧到那躺了一地的活屍,眼睛瞪大,而後整個人一窒,呼吸都差點停住。
還是許蕎看出不對,拍了幾下他的背。水生緩過神來,開始大哭。
「爹,娘,我怕。我不要待在這兒了,我要回家。」
他轉過身子,抱著許蕎瑟瑟發抖。他雖然年紀不大,但也知道地上躺著他的親人,他的爺奶還有伯伯。
自己還有爹娘是不是也會像爺爺奶奶那樣死掉?這樣想著,水生哭得越發傷心,幾度喘不過氣來。
許蕎難過不已,她抱著水生跪在地上,
「求求你們放過水生,我拿我自己的命換他,他還是個孩子。」
她沒有辦法了,明明對面之有想要害她們,她卻只能向他們磕頭求饒,盼著他們還有那麼一絲人性,能放過自己的孩兒。
老天吶,你開開眼吶,我們這一家子安分守己,沒幹過壞事,難不成真的要死在這邪物手裡嗎?
汪大同瞧著,伸出一隻手把她拉起,
」別跪,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不要求他們。」
汪大同看得明白,他兒子那什麼玲瓏心對這兩個妖物有大用,那符咒對他們也有傷害,換著別的妖物,拿不下就走了,換別的。
這兩個人的眼神帶著勢在必得,不會放棄的。
一旁的楊月看著那兩人,越發憎恨,她趁著兩人不注意,掏出瓷瓶,將那黑狗血全都潑過去。
黑狗血碰到兩人身上時,發出嗤嗤的聲音,身上冒起黑煙,兩人發出吃痛聲,但手裡動作卻沒停。
黎嫣然輕笑一聲,
「這兩隻狗的血對活屍有用,對我們可用處不大,更何況這黑狗血中的純陽之力早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你還是乖乖著等著被我吃吧。」
……
眼見符咒的效果越來越差,黎嫣然對著許蕎笑笑,
「蕎娘子,別怕, 我這人最是心善,不會讓你們一家人分開的,一家人就是要齊齊整整。」
她頓了頓,繼續道,
「放心,你們以後還可以以活屍的的身份活下來,就像你們爹娘和大哥那樣。」
「哦,對了,既然這孩子是玲瓏心,那楊月你的那兩個孩子會不會也是呢?
聽說你娘家住在月彎鎮對吧?我想,楊家應該很好找。」
楊月目眥欲裂,
「你這噁心的妖物,長著張菩薩臉,內里卻是蛇蠍心腸,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的,我等著看你們的報應。」
就在她話音落下, 沈淵眼裡閃過喜色,
「夫人,別和她們廢話了,這符咒馬上破了,先把玲瓏心拿到的。」
果然,從水生額間亮起符咒到現在不過一柱香時間,水生額間的金光完成它最後的使命,噗的一下,散了。
黎嫣然和沈淵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抓向水生。
許蕎一臉驚駭,轉過身想擋住兩人,但他們速度太快了。
她還沒動作,那兩隻蒼白冰冷的手已到眼前,她只能絕望地看著,看著那兩隻手碰到自家孩兒的衣裳。
……
待在鏡子裡的鏡瀾客知道現在到了自己出手的時候了。
現在這兩隻屍妖的心思都在水生身上,他帶著水生逃跑,那兩隻屍妖肯定會追過來。
只要自己跑得快,水生能活,水生的家人也能活。
說做便做,在那隻屍妖碰到水生之時,他陡然出手,神力在兩人沒反應過來前直擊對方胸口,將那兩隻屍妖打飛出去。
而後他化為一道白霧,捲起水生,朝著遠處遁去。
到手的肉飛了,黎嫣然和沈淵臉色難看,死死盯著鏡瀾客離開的方向。
「不愧是玲瓏心,居然有野神充當保護神,我真是太小看你們了。」
眼下也顧不得這點子精血,沈淵低聲:
「追。」
……
院子裡,許蕎看著懷裡的孩子就這樣消失,又看到那兩人追出去,整個人都傻了。
到底是誰把她兒子帶走了,剛剛聽那兩人說,是野神。水生什麼時候被神保護了?
不光是她,就連汪大同和楊月連同她的丫鬟都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傻愣愣的站著。
……
另一邊的水生看到鏡瀾客來救他,哇地一聲大哭,
「鏡哥哥,有壞人要殺我。」
此時,鏡瀾客正帶著他往縣城外水脈之處遁去。
他雖是野神,但水遁水術出神入化,也只有在水裡,他才有信心能帶著水生安然離開。
他全力施展遁術,看到水生紅紅的鼻頭,哄道,
「不怕,我帶你離開這兒,壞人抓不到你。水生,等會我們走水路,你要是怕就閉上眼睛。」
那兩隻屍妖是天地機緣錯生的雙生屍妖, 兩人意外離世本就怨氣重。
再加上百年陰煞沉澱,屍身魂體陰陽合一,不懼天光。兩人同源,合力之下,屍氣磅礴,遠超尋常邪物。
而他自己,不過一散神,無香火,無道場。
沒有正統神靈的磅礴神力,也沒有天道加持的殺伐神通。
所有修為皆源於自己悟道,守善護心,偶爾碰到百姓有難,出手相助。
如果只是一隻屍妖,他還有信心能打成平手,雙生屍妖,他只能帶著水生逃。
……
水脈里,鏡瀾客正全身心趕路,破水聲傳來,一道陰煞之氣凝成的利箭極速他射來,他身形一動,側身躲過, 再次朝遠方遁去。
陰冷寂靜的水脈里,鏡瀾客看著前面的黑影,把水生放入鏡子裡,放在懷中,停住身形。
他轉過頭看了眼身後,眼眸在顫抖,逃不開了,他被前後圍住了。
沈淵站在前方,全神戒備,雖是野神,但神力天然克制陰物,這野神雖然神力不強,但能不交手便不交手。
「鏡瀾客,何必為了一娃娃和我們夫妻作對,玲瓏心的娃娃,世間不止這一個。
這樣,這娃娃你讓給我們,下次你找到其他玲瓏心的娃娃,我們絕對不向你出手,如何?」
鏡瀾客袖中雙手緊握,眼神銳利,
「水生祖上與我有緣,我已答應護他一世,焉能讓你們害了他。」
沈淵笑意一滯,眼眸微眯,
「沒得談了?」
「你可得想清楚,你成神不易,真要為了小子丟掉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