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喬弄溪在房車上補了四個小時的覺，還做了個美夢。
她夢到舒絮抱著玫瑰朝她走來，溫柔的對她說：「和你的舒老師談個戀愛吧。」
喬弄溪激動到手腳都無處安放，一個打滾從床上摔下來。
她懵了一下，躺在地上沒起來，卻還惦記著那句「和你的舒老師談個戀愛吧」。
她頓時就樂了。
哦，那不是夢。
她現在在和舒老師談戀愛。
楊黎進到車裡來，一眼看到她狼狽又犯蠢的模樣。
「你這是幹嘛？」
喬弄溪回神，尷尬的爬起來。
「楊姐，你拍完啦？」
「是啊，我小助理消失一上午，到飯點了，也不給我拿個飯。」
楊黎坐下來，慢悠悠的抿了口枸杞茶，「就知道在這兒呲個大牙樂。」
喬弄溪趕緊跑去拿。
楊黎這種咖位大的，飯都是單一份準備的，喬弄溪到了就能拿，回去路上她一手提著飯盒，一路給舒絮發消息，問她吃了沒。
舒絮沒回。
喬弄溪進了房車，把門關上。
飯盒一份一份的擺到桌上，楊黎叫她坐著一起吃。
本來就是兩人份。
喬弄溪坐下來，聽到手機有消息提示。
喬弄溪點開語音：「一個人在外面別省著，對自己好點，下個月你有工資了，媽媽就不給你生活費了，但還是給你攢著，深城房價更高，等你定下來，爸媽努努力，給你把首付出了。」
喬弄溪聽著，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我這回是真想爸媽了。」
楊黎無語，把紙巾丟給她。
喬弄溪只能打字回：【媽，我自己會攢錢的，你和爸也要照顧好自己，別擔心我。】
她擦擦眼淚，把手機放到一邊。
她問楊黎：「你一個人在外面，不會想回家嗎？」
楊黎吃著飯，頭都沒抬。
「我爸出軌，我媽一個人把我養大的，每天累死累活打工，落了一身的毛病，我讀完大學之後她就沒抗住，早早的走了。」
楊黎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隱隱的，喬弄溪聽出一點傷感。
楊黎成名挺早的，也就二十三，二十四的年紀，等於是在她媽媽過世一兩年之後。
她肯定希望媽媽能多堅持幾年吧，差一點就能給媽媽更好的生活了。
喬弄溪想起遠在江城的爸媽，就更難過，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楊黎趕緊把飯挪開。
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給你句忠告，不要那麼輕易的把情緒寫在臉上，做我的助理也好，轉崗去公關也好，或者別的任何工作，甚至是談戀愛，都得學會藏著，讓人看不透你。」
喬弄溪抽抽嗒嗒的問她：「工作能理解，談戀愛是為什麼？」
不給情緒，對方怎麼知道她是開心還是難過，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楊黎說：「你想想你的那位老師，她會把情緒掛臉上嗎？是不是你越不知道她什麼心情，她突然給你來一句情話，你就興奮到把持不住？」
喬弄溪驚愕，眼淚都停了。
好准，楊黎怎麼什麼都知道？
「吃飽了，你收拾。」
楊黎伸了個懶腰，上床躺著。
但又不完全躺著，她抻著腿，在做拉伸。
喬弄溪吃了幾口，洗乾淨臉，把剩下的拿去扔了。
她沒急著回車裡，舒絮回消息了，她就在垃圾桶邊上蹲著，給舒絮打電話。
舒絮也剛吃完，在辦公室里坐著。
她問：「中午吃的什麼？」
喬弄溪報了菜名。
楊黎的午飯特別豐盛，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舒絮低聲笑，「挺好的，聽起來楊黎對你挺不錯。」
喬弄溪重重點頭。
「嗯，她對我很好，也教我很多。」
就是說話損了點。
舒絮問：「教你什麼？」
有關於感情的，喬弄溪覺得太矯情，就沒告訴舒絮，她只說了工作上的。
舒絮聽著，慢慢就放心了。
她想，楊黎會把喬弄溪教的很好。
喬弄溪想到楊黎說的，談戀愛也不能把情緒表露的太明顯。
楊黎大多話她都覺得挺有道理的，唯獨這個，她不那麼認可。
談戀愛之前可以用點小手段吸引對方，但談戀愛之後，真誠才應該是第一位。
更不要說異地戀，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況下，她更應該讓舒絮知道她所有的喜怒哀樂。
「舒老師，我剛做夢了，夢到了你。」
話題轉的這麼快，舒絮「嗯」了一聲，帶點疑惑。
喬弄溪說：「跟你說話的時間不多，就都想告訴你，這幾天楊黎都得拍夜戲，我怕你晚上又等我，我們吃飯的時間也不穩定……」
她是想到什麼說什麼，碎碎叨叨的。
舒絮安靜聽著，眉眼間笑意淡淡的。
還有一絲憂愁。
她儘可能讓自己表現得正常。
昨晚，她的確等喬弄溪等到凌晨，發完消息卻沒得到回覆的時候，她抱著手機，失眠了。
想喬弄溪，無法言說的想。
可越是想，她就越是不願意讓自己進到被動等待的角色里，如果去深城，情況會比現在還糟。
她會很忙很忙，忙到只有固定的那麼一點時間可以和喬弄溪說話，兩人的聊天記錄會和流水一樣斷開，她一句，喬弄溪一句，但永遠不在一個時間線上。
一旦等不到喬弄溪的回應，舒絮就會東想西想，無法專心。
舒絮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她和喬弄溪一樣會慌亂，會不知道怎麼處理，想要長久的走下去，兩個人里總要有一個冷靜的。
就年齡來說，這個人應該是她。
「弄弄。」
她說：「沒關係的，等六月底我就空了，到時候不管你什麼時候給我發消息，我都能回給你，只是這一個多月辛苦點而已。」
喬弄溪徹底確信她昨晚沒生氣了。
鬆口氣的同時，喬弄溪和她商量：「舒老師，不發文字，發語音可以嗎？都發語音。」
文字看不出情緒，但語音可以。
聽到聲音，就不用去猜測彼此的情緒，有話直說，也不會患得患失。
這是喬弄溪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對抗異地戀的方式。
舒絮知道，她笑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