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聞到中藥的味道了,舒絮站起來,從喬弄溪身邊略過,進了浴室。
喬弄溪把加熱的中藥撈出來,倒進碗裡。
中藥的味道立即鋪滿了整個公寓。
舒絮洗漱完出來,聞到味道,又退回去。
「非得喝嗎?」
「當然啦。」
喬弄溪給她準備了冰糖,「來,含著。」
舒絮只能聽她的。
含著冰糖,中藥入口還是苦澀,舒絮一小口一小口抿了好多次,才勉強喝完。
然後她洗碗,喬弄溪開窗通風。
清晨的陽光落進來,屋子裡暖洋洋的。
兩人換了衣服出門。
昨晚的話題還沒結束,喬弄溪幾次想提,但舒絮低頭在整理報告,她怕打擾就沒開口。
舒絮把車鑰匙給她,讓她開車。
要和深城實驗室的領導做一次詳細的報告,昨晚就該準備的,而且回來了不等於放假,還有很多的收尾工作,不然過一個多月再重新去做,數據都忘光了。
喬弄溪先把她送到實驗室。
停下車,喬弄溪把車窗降下來,和舒絮揮手。
舒絮彎下腰,透過車窗,對她笑了笑。
「路上小心。」
「嗯,拜拜。」
喬弄溪開車走了。
舒絮在原地站了會兒,才轉身往實驗室走。
正巧碰見別的項目的同事和她打招呼。
舒絮頷首示意,不冷不熱的。
同事打趣:「送你來的誰啊?談戀愛了?」
聽這語氣,應該沒看到送舒絮的人是女生。
舒絮跟著同事進入電梯,不知道該不該答。
猶豫許久才說:「嗯。」
同事沒過於好奇,笑一笑,這事就過去了。
舒絮莫名煩躁。
被秦如霜知道沒事,被她學生知道也沒事,但如果在整個實驗室傳開……
很麻煩。
萬一下次喬弄溪送她,剛好被撞到了呢?
她不想和任何人解釋自己的取向。
她仔細的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謹慎點。
電梯門打開,舒絮走向會議室。
喬弄溪也到了工作室。
她戴上了舒絮新買的項鍊和手鐲,經紀人接水路過,瞅她一眼,笑著說:「挺不錯啊。」
喬弄溪不適應的撓撓頭。
今天有品牌方過來,楊黎懶得應付,就叫她去,要不然,喬弄溪也不能這麼張揚。
喬弄溪有種直覺,這可能還只是開始。
下午和品牌方聊完合同就沒事了,喬弄溪正想給舒絮打電話問問情況,楊黎就來了。
打著哈欠,踩著雙人字拖,手裡還提著酒。
來叫喬弄溪陪著喝兩杯。
這人,工作的時候泡枸杞,不工作的時候不是酒吧就是夜店,挺割裂的。
怕她出事,喬弄溪自然是陪著去了。
楊黎也沒去哪兒,就到天台坐著,吹著冷風,點了支煙。
看起來很惆悵。
喬弄溪在她身邊坐著,「不開心啊?」
「沒有,難得休息,喝口酒不行嗎?」
楊黎咬住瓶蓋,齒關輕輕一撬,隨意的把瓶蓋吐出去。
她拿的啤酒,喝不醉,也就沒顧慮。
「喝不喝?」
喬弄溪猶豫了一下,拿起一瓶。
「沒有開瓶器嗎?」
「笨死了。」
楊黎接過啤酒,往凳子上一拉,瞬間就翹開了。
喬弄溪張大嘴,「哇哦~」
楊黎不管她了,自顧自的喝了半瓶。
然後才說:「我談戀愛了,你準備好公關文案吧,說不準哪天就曝光了。」
喬弄溪一口酒還沒下去呢,就吐出來了。
「啊?和誰?季憬啊?」
楊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很驚訝嗎?她追我,我覺得她長得挺漂亮的,談就談嘍,膩了就分唄,如果挺過兩個月沒被曝光,你就不用公關了。」
過了兩個月沒曝光,基本也就分了。
但可能性不大,楊黎很清楚,季憬或許有點喜歡她,但更多的,是為了她的熱度。
她沒所謂跟誰談戀愛,反正不想長時間一個人。
喬弄溪用了很久消化。
「那你怎麼不去找她喝酒?」
楊黎笑了,「挺奇怪的哈,看她還沒看你順眼。」
喬弄溪:「……」
這人,嘴裡沒一句真誠的。
她抿了兩口,楊黎看向她,「你平時不喝酒的,幹嘛?心情不好?」
喬弄溪嘆了口氣。
「舒老師回來了,還帶我去買了好多東西。」
她指指自己的項鍊和手鐲。
「好看嗎?」
不像炫耀,挺悲傷的口吻。
楊黎說:「眼光還行吧,她不回來你天天憂愁,回來了還不高興啊?」
喬弄溪喪氣,「她換工作之後工資又漲了,我也想給她買禮物啊,可是這種程度的,我支撐不了,如果不和我談戀愛,她可以給自己買好多東西。」
楊黎挑挑眉,懂了。
「給你說個我的戀愛經歷吧,剛爆紅那一年呢,有個跟我合作的品牌負責人特別誠懇的喜歡我,我跟她談了有兩個半月吧,居然一直沒膩,我還特別喜歡給她買東西,但突然有一天呢,她就跟我說,她要努力工作,爭取早日配的上我。」
「我當時一聽,立馬就跟她提了分手,知道為什麼嗎?」
喬弄溪說:「因為你是渣女。」
楊黎沒所謂,「是,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承擔任何人以我為目的變得更好,這不有病嗎?好像沒有我,她就會擺爛一樣。」
就像沒有舒絮,喬弄溪也會努力。
這話聽得喬弄溪心裡一盪一盪的。
她反思著,是不是自己也給舒絮太大的壓力了?
楊黎還在吐槽:「我最聽不得這些拿另一半當藉口的人和事了,誰有能力去承擔一個人的未來?專注自己不好嗎……」
夜幕降臨,喬弄溪的思緒跟著白晝飛離。
她在想,舒絮現在在幹嘛?
——舒絮在和同事聚餐。
不止是同組的學生,還包括之前有過合作的項目組。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聊著實驗的新進展,唯獨舒絮和秦如霜安安靜靜的。
秦如霜在回消息,而舒絮,在發呆。
秦如霜今天剛回來,下了飛機就來了,一大堆事沒處理,發完一通消息才注意到舒絮。
她把手機放下,看過去,發現舒絮下巴上爆了顆痘。
「你這是?剛回國水土不服?」
舒絮摸摸下巴,搖頭,「吃了中藥,沒調理過來吧。」
看她魂不守舍的,秦如霜問:「不會還在想工作的事吧?留在瑞士的事,你跟你那小女朋友說了沒?」
舒絮頭疼的按住眉心。
「沒打算說。」
「也沒打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