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顧清歡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失笑。
這個男人平日裡沉穩內斂、殺伐果斷，此刻眼底卻透著直白又笨拙的不安，活像個怕被冷落的小狗。
她放緩語氣，揚眉笑問：「周總，你至於跟一個還沒影的小傢伙吃醋嗎？」
周秉言薄唇微抿，沒有否認。
他清楚自己這個想法幼稚又自私，可他控制不住。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己獨占太太一個人，一想到以後會有另一個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心裡免不了有些擔心。
「我在認真問你。」他嗓音壓低，帶著一絲執拗，「有了寶寶以後，你還會在乎我嗎？」
顧清歡無語地看著他，但還是很快應他：「當然會，不管有沒有孩子，我最在乎的肯定一直是你！」
周秉言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得寸進尺道：「那你發誓，從現在開始，你心裡還是要最喜歡我！」
周秉言見她沒立刻接話，眉頭緩緩又皺了起來，「我不貪心，又不求你只愛我一個，太太，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顧清歡當即伸著小手發誓，仰著小臉笑道：「行，我保證，從現在開始還是最喜歡你！最愛你！」
聽到這話，他心裡那點懸著的不安，瞬間消散。
他微微低頭，唇角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沙啞：「那我就放心了，以後太太的時間得合理分配，不能有了小的就忘了老的。」
顧清歡忍不住輕笑，然後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鄭重點頭：「好，肯定不會忘了你這個老男人！」
——
醫生開了不少葉酸和一些維生素，這會兒還沒拿。
周秉言鬆開她，安頓她坐好：「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拿藥。」
等待的間隙，他拿出手機給陳宥謙發了條消息。
周秉言：【我真當爸爸了，這回可以請營養師了嗎？】
陳宥謙回得飛快：【真的假的？這麼快？】
周秉言：【沒辦法，就這麼厲害，一次中。】
緊接著，他隨手甩過去一張檢查報告單的照片。
陳宥謙：【……你在跟我炫耀嗎？】
周秉言：【不行嗎？】
陳宥謙：【行行行，你厲害，恭喜周總當爸爸！要不要去你們公司拉個橫幅昭告天下？】
周秉言：【我考慮一下。】
他還真的考慮了這個問題。
但橫幅就算了，太土了。
——
等他拿完藥回來，看著乖乖坐在位置上的女人：「太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休息一下再回去？」
折騰了一上午，但跑腿的事都是周秉言在做，顧清歡覺得還行：「不用了，我不累。」
周秉言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自助售貨機：「那你要不要喝點水？」
顧清歡看他：「我剛才喝過了啊，你藥拿齊了嗎？我們回老宅一趟吧，跟奶奶說一下。」
周秉言「嗯」了一聲：「拿好了。」
顧清歡起身，挽著他的手臂。
周秉言現在好像什麼都不用做了，只要回家就可以了。
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沉吟片刻，又問顧清歡：「要不，我背你到停車場？」
醫院停車場離門診大廳有點距離，車子肯定不能直接開過來。
見男人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顧清歡忍不住笑了：「周總，你這是幹嘛呀？就這一點點路，我又不是殘了走不了。」
一聽這話，男人眉頭就擰了起來：「說的什麼話？你現在是懷孕的人了，醫生說了日常要注意一點，你怎麼不上點心？」
顧清歡瞪了他一眼：「現在孩子還沒一顆芝麻大呢，我跟之前也沒什麼不一樣，也沒有不舒服，你不用擔心。現在對我來說，最大的危險其實是你啊。」
「為什麼？」周秉言眉頭一皺，下意識反問。
顧清歡忍著笑，湊近他耳邊輕聲提醒：「你忘了醫生怎麼交代的？前三個月，不能同房。所以你說，對我來說最危險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周秉言一時語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這些天的畫面。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們幾乎沒停過做愛。
可即便這樣，孩子還不是安全地著床了？
他看著她平坦的小腹，心裡莫名湧上一股暗爽。
果然不愧是他的種，生命力就是頑強。
周秉言喉結微微滾動，笑了笑：「放心吧太太，我能忍得住的。」
顧清歡挑眉：「那要是忍不住呢？」
周秉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湊近她，嗓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曖昧：「太太全身上下都是寶……就算不動那最後一步，你還有別的……」
顧清歡哪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羞惱地伸手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下：「周秉言，你休想！」
男人順勢捉住她作亂的手，眼底划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太太想什麼呢？我說的是，我可以用你的照片自己搞定。」
顧清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他辦公室里看到的那些自己的照片，原來……是這麼用的？
她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道：「你……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周秉言挑眉，語氣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委屈，「以前你又不肯給我碰，還不能讓我想別的辦法解決一下嗎？」
顧清歡張了張嘴，竟然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模樣，周秉言低笑出聲：「不過，我也要提醒太太一句，前三個月我不能碰你，你也不能碰我啊。」
顧清歡輕哼一聲，嘴硬道：「切，誰要碰你了……」
此時的她滿臉傲嬌，完全不把這話放在心上。
如果她知道以後自己會因為激素飆升而變得欲望這麼強，她現在一定把嘴巴縫起來。
——
二人拿了藥之後，離開了婦產科。
走廊的另一邊，梁秋婉也拿著單子來拿藥，餘光掃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怔了一下。
顧清歡怎麼來這裡？
好像是從婦產科診室區出來，周秉言手裡還拎著一袋藥，另一隻手小心地護在顧清歡腰側。
梁秋婉眯起眼。
他們來婦產科幹什麼？
她看著兩人並肩往前走，周秉言低頭說了句什麼，顧清歡笑了笑，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個動作……
梁秋婉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顧清歡該不會是……懷上了吧？
想到這兒，梁秋婉快步走上去，將那二人攔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秉言，清歡，這麼巧啊，你們這是……從婦產科出來？」
周秉言睨了她一眼，「有事？」
梁秋婉：「沒事，就是問問。」
她目光落在顧清歡肚子上，「清歡，你這是懷上了嗎？有好事，怎麼不跟家裡人說啊？」
顧清歡眯了眯眼，「梁姨，你之前不是還說我老公是廢物嗎？怎麼還會這麼問？」
周秉言聽到這話，臉色當即一黑。
梁秋婉嚇了一跳，趕緊道：「我……沒有啊，你這孩子，怎麼亂說話。」
顧清歡還想說什麼，她又馬上開口：「那什麼，我還要拿藥，不跟你們說了。」
說完，轉身就走。
從周秉言邊上擦肩而過時，梁秋婉掃了一眼他手裡的藥袋。
透明的，裡面有婦產科化驗單，那瓶藥，好像是葉酸？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果然，顧清歡懷孕了。
看著兩人慢慢離去的背影，梁秋婉氣得臉都綠了。
周秉言不是不能生嗎？
怎麼就懷上了？
真要讓顧清歡生下周家的孩子，那她跟宋秀雲以後不是更囂張？
想到這兒，她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絕不能讓顧清歡順利把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