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顧清歡懶得理會，直接裝作沒看見。
那邊自己掛斷了，但沒幾秒，又固執地打了過來。
她真想直接拉黑這個號碼，但奈何對方是長輩，只能無奈滑開接聽鍵：「奶奶，什麼事？」
顧老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聽你梁姨說，你今天去醫院婦科了？」
顧清歡淡淡應聲：「嗯，怎麼了？」
顧老太太語氣帶著試探：「阿歡，你是不是懷孕了？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跟家裡說？」
聽得出來，老太太是真心替她高興，可顧家其他人，心思就未必單純了。
顧清歡語氣平靜淡然：「奶奶，我確實去了醫院，只是做備孕檢查，醫生給開了葉酸而已。」
「真沒有？」顧老太語氣難掩失望。
「真沒有。」顧清歡語氣清淡，「要是真有好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家裡，不過還麻煩你跟梁姨說一聲，別總盯著別人的私事。」
顧老太嘆了口氣：「行吧，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回來家裡吃飯。」
顧清歡隨意應了一聲，敷衍帶過。
掛斷電話，身旁周秉言臉色已然沉了幾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又是姓梁的？」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嗯。」顧清歡點頭，「我沒透露懷孕的事。」
周秉言眸光微冷，眯了眯眼：「以後顧家能少回就少回，一堆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沒必要沾染。」
顧清歡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吃完午飯，困意席捲而來，她靠在副駕上昏昏欲睡。
周秉言刻意放緩車速，將車身控制得極穩，儘量減少顛簸。
他側頭，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
柔和的日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鍍了一層薄金。
他太太，真是越看越好看。
思緒微動，他小腹也驟然一緊，但醫生「前三個月嚴禁同房」的叮囑瞬間竄入腦海。
他怔了一下，嘆了口氣。
三個月，確實難熬啊。
可目光一觸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想到裡頭還有個小東西，心底那點躁動很快也平復下來。
為了她和孩子，還能怎麼滴？忍著吧。
——
到了家，顧清歡也醒了。
周秉言給王媽說了她懷孕的事，以後要上心照顧。
王媽也傻眼了，竟然懷上了，太好了：「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太太。」
顧清歡笑了笑，上樓之後，打電話給宋秀雲，告訴她自己懷孕的事。
宋秀雲激動壞了，反覆地問是不是真的，直到顧清歡發了報告單，她信了。
母女倆人打了近兩小時的電話，她是生育過，知道該買什麼、該注意什麼，全都跟顧清歡說了。
掛完電話，顧清歡閒著沒事，就開始點開購物軟體，慢慢翻看著嬰幼兒用品，想提前添置些小東西。
她第一次當媽，一切從零開始，得努力學習。
就這麼學習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她還在看。
周秉言終於忍不住開口：「太太，現在孩子還沒芝麻大，你買這些還太早了。」
「我沒買呀。」顧清歡頭都沒抬，「我就是看看嘛，先加入購物車，到時候再買。」
周秉言沉默兩秒，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黏人的意味：「你知道嗎，自打吃完晚飯到現在，眼裡就只有那些小孩子的東西，已經快三個小時沒正眼看我了！」
說完，他抬手輕輕掀開身上寬鬆的睡衣下擺：「要不你現在抬頭看看，我今晚可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
顧清歡聞言這才抬起頭，認認真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沒看出有什麼變化啊。」
周秉言嘆了一聲：「果然是不愛了，這都沒看出來。」
顧清歡：「那你說嘛。」
男人眸光淺淺一勾，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特意換了新款式的內褲，你真看不出來？」
顧清歡下意識低頭一掃。
我靠！子彈內褲！
那緊實的線條勾勒得過分清晰，衝擊力極強。
她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你……你穿這個幹嘛？」
「不好看嗎？太太？」周秉言面不改色，甚至還刻意往前挺了挺腰，將那處布料繃得更緊，「你不喜歡？」
顧清歡怕自己把持不住，咬牙道：「……你把衣服放下來！」
男人低笑一聲，不僅沒放，反而俯身湊近她通紅的耳朵，嗓音壓得低啞：「不放，太太還沒誇我呢，好不好看？」
顧清歡咬著唇：「……好看，你穿成這樣，是不是想勾引我？」
「沒有！」周秉言面不改色，「我從洗澡穿到現在，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你都沒發現。你上午才說過的，有了小的肯定不會忘記我這個老男人，結果呢……」
顧清歡被他說得又羞又愧，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對不起嘛，我看得一時入迷了，我錯了，以後一定改正。」
周秉言：「那你讓我抱一下，我就原諒你了。」
顧清歡：「……」
一開始，她真的以為男人只是想抱著她的。
但哪知道，她背過身去後，男人從身後將她嚴嚴實實圈住，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後頸，讓她收緊腿，她才知道男人想幹什麼。
這種隔靴搔癢的觸碰，卻讓她渾身發軟，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最後，她沒忍住，翻身把人壓了下去。
周秉言卻按住了她的手：「太太，不可以，前三個月不能同房，我們不可以做！」
顧清歡：「……」
靠。
後來，男人結束了，開開心心地給她擦了雙腿。
——
吃飽喝足，第二天去上班，周秉言心情非常好。
到公司沒多久，陳宥謙給他發來的消息，順帶推了一堆書籍連結。
是一些育兒書、孕期注意事項、怎麼照顧孕婦的書。
陳宥謙：【老太太讓我給你推薦的，你記得買，沒事多學習。】
周秉言掃了一眼，漫不經心敲回去：【有沒有怎麼討好太太的書？】
陳宥謙：【……沒有，不過我聽老太太說，要給你報個奶爸班，回頭你可能要去上課。】
周秉言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氣。
他這輩子上過無數高端課程、商業進修班，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還要去上奶爸培訓班。
雖然不是很待見肚子裡的小東西，但有都有了，他現在已經接受了現實。
於是就讓金博文，把那一摞育兒、孕期書籍全部買回，整整齊齊擺在辦公桌上。
周秉言隨手翻開翻看孕期書籍看了看。
越往下看，眉心越緊。
書上寫滿孕期反應，什麼孕吐、水腫、生產撕裂、宮縮劇痛、產後漏尿抑鬱，密密麻麻的文字，直白又刺眼，看得他很難受。
他從前只知道女人生孩子辛苦，卻從不知道，要受這麼多罪。
白紙黑字擺在眼前，周秉言第一次覺得，生孩子這件事，枯燥、麻煩且殘忍。
枯燥的是流程，麻煩的是養護，殘忍的是全部痛苦都壓在女人身上。
他指尖抵著書頁，眸色沉得厲害。
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個念頭，反正現在都有孩子了，要不然他直接去結紮吧？以後還能省了買套的錢。
周秉言心情瞬間豁然開朗，晚上回家，他立馬跟太太商量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