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慶功宴上，周秉言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動筷子。
顧清歡很快察覺到他狀態不對，低聲問道：「怎麼不吃東西？」
周秉言強壓著心底莫名泛起的不適感，「沒什麼胃口，覺得這家酒店的菜品味道一般。」
顧清歡頓時一怔，席間這些菜式，是公司特意徵詢過她的意見，全程都是照著他的口味精心安排的，沒想到他會不滿意。
她嘟囔道：「這些飯菜都是我特意讓人按照你的喜好準備的。」
周秉言愣了愣，沒想到是妻子親自費心安排，當即笑著改口：「那估計是我中午吃得太飽了。」
顧清歡忍不住彎唇笑了起來，「那你想吃點別的嗎？我讓人重新安排。」
「不用。」周秉言搖頭，「你吃得開心就好。」
席間合作事宜順利談妥，後續合作順利敲定，慶功宴沒多久便結束了。
和公司眾人道別後，顧清歡便跟著周秉言一同回了家。
回到家中，顧清歡惦記著他沒吃好，連忙吩咐王媽煮了一碗清淡熱粥。
周秉言喝下之後，胃裡那股難受的感覺才漸漸緩和下來。
他只當是宴席上的飯菜太過油膩，也沒有往別處多想。
——
周六上午，周秉言處理完手頭所有工作，吃過午飯便拉著太太出門一起去上課。
家裡即將迎來新生命，全家上下都滿心歡喜期盼著，周老太太與陳月華也一同跟著結伴同行，打算等課程結束再一起逛逛母嬰店，挑選各類寶寶用品。
眾人一同來到高端母嬰體驗館，奶爸培訓班開設在二樓。
雖說課程主要面向准爸爸，現場卻也來了不少陪同聽課的准媽媽，場面十分熱鬧。
周秉言身著簡約休閒裝，氣質清冷矜貴，往人群里一坐格外惹眼。
不少人悄悄側目打量，私下低聲議論，都想不到氣場這般出眾的人，竟會踏實坐在這裡學習育兒知識。
教室寬敞整潔，地面鋪著素雅桌布，屋內擺放著各式各樣母嬰實操道具，授課的也都是經驗豐富的專業女老師。
顧清歡也是第一次懷孕沒什麼經驗，便也申請留下來一同學習。
兩人找好位置落座，沒過多久學員便全數到齊。
老師簡單做完自我介紹，課程正式開始。
課堂上，老師先講解孕期照顧要點、飲食忌口、緩解孕吐和安撫情緒的辦法，還教了念故事、放輕音樂這類簡單胎教方式。
講完理論就開始實操教學，示範怎麼抱寶寶、拍嗝、換紙尿褲，桌上擺著嬰兒模型，方便大家上手練習。
在場多數准爸爸動作生疏笨拙，做起練習來手忙腳亂，唯有周秉言有些得心應手。
他小心翼翼托著嬰兒模型，動作沉穩又輕柔，一遍遍練習翻身、拍嗝，神情專注又冷靜。
老師見他上手快、動作標準，還特意當眾點名表揚，坐在一旁的顧清歡心裡也跟著格外有面子。
——
前半段課程持續了約莫一個小時，臨近尾聲時，老師主動詢問在場男士，是否願意體驗分娩陣痛。
話音剛落，場內不少男人當場驚呼出聲：「連這個也要體驗嗎？」
護士笑著解釋：「這是體驗課里最重要的一環，只有親身感受過分娩的疼痛，各位才能真切明白妻子生育的不易，往後也能更加體貼珍惜身邊人。」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主動報名。
顧清歡側頭看向身旁的周秉言，笑著打趣：「你要不要試著體驗一下？」
周秉言微微挑眉，率先舉起手：「我來試試。」
有他帶頭，不少准媽媽也推著自家丈夫報名，報名體驗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眾人移步到隔壁體驗教室，屋內擺放著六台專業體驗儀器。
護士將疼痛等級說明紙分發到眾人手中：「大家仔細看清紙上標註的痛感反應，自行選擇體驗等級，體驗開始後，若無特殊情況，我們不會中途暫停。」
紙張上清晰劃分出一至十二級不同痛感，周秉言仔細看完介紹，果斷選定了九級痛感。
顧清歡看到後連忙勸道：「別人大多最多只選六級，你一下子選這麼高，要不調低一些吧？」
周秉言心中雖有幾分遲疑，但想了片刻還搖頭：「不用了太太，老師說順產時，產婦大多要承受八到九級的劇痛。」
顧清歡見狀便不再勸阻：「那行，我就在外面等你。」
眾人上交完選擇單據後，周秉言和另外幾位報名的男士一同坐上儀器，綁好體驗設備。
顧清歡走出教室等候，一旁的陳月華連忙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
顧清歡如實將分娩體驗的事情說了出來。
陳月華當即皺起眉頭，「好好的他何必去遭這份罪，純屬沒苦硬吃。」
周老太太卻十分贊同：「這有什麼不好的，讓他親身體會一番生育的辛苦，往後才能更懂得體諒你和清歡。」
陳月華聽完瞬間噎住。
三人安安靜靜坐在門外等候。
起初體驗室內十分安靜，沒過十幾分鐘，裡面便陸續傳來陣陣壓抑的痛呼聲。
大部分人僅僅撐到三四級痛感，就疼得臉色發白，連忙叫停結束體驗。
周秉言到六分就有些受不了了。
但是，剛才九分是他自己選的。
他只能咬牙硬扛，穩坐在儀器上，一點點承受逐級遞增的痛感，硬生生撐完了自己選定的九級全程。
——
體驗結束後，素來遇事沉穩冷靜的男人，此刻滿頭冷汗，臉色慘白，腳步虛軟。
強烈的痛感殘留還在腹腔里反覆作祟，他胃裡翻江倒海，難受得幾乎要吐出來。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他一定要結紮，絕對不讓太太生二胎。
陳月華看著他這副狼狽虛弱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顧清歡連忙上前扶住他，輕聲詢問：「周總，你還好嗎？感覺怎麼樣？」
周秉言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微弱：「還……行吧！」
照顧孕妻和照料新生兒並不算難，可唯獨分娩這一場疼痛，他真是有些扛不住。
見他臉色難看，顧清歡也沒心思再逛母嬰店。
反正時間不早了，索性直接找了家餐廳，打算吃完飯就回家。
桌上點的都是他們平日裡愛吃的菜品。
顧清歡胃口極好，吃得香甜滿足。
周秉言視線落在滿桌飯菜上，胃裡一陣莫名噁心，下意識捂著嘴，克制著乾嘔的衝動。
一旁的周老太太瞧著他這反常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怎麼回事？清歡都沒孕吐，你倒是先吐上了？」
周秉言也覺得不太對勁，昨天吃飯他也是這樣的，怎麼感覺他才是有孕反的那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