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顧清歡愣了下：「去顧家上班？」
周秉言點頭，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現在手裡的股份，說白了就是一張分紅紙。如果顧家有人在公司里動手腳、做空利潤、掏空公司資產，你這堆股份，最後就是一堆廢紙。」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你不參與公司經營，就沒有任何話語權，你的所有利益，全都捏在別人手裡。」
顧清歡窩在他懷裡，安靜地想著。
顧家是做中高端服裝的集團，涵蓋設計、生產、線下零售和線上電商。
前幾年公司快要倒閉，是她嫁給周秉言之後，靠著盛安集團的大額服飾採購單，才把顧家盤活救回來的。
這兩年，盛安一直帶著顧家賺錢，給資金、給供應鏈、給人脈資源，很多合作方的服裝訂單全都給到了顧家。
說白了，顧家現在能值錢和能穩住，全靠周秉言撐著。
可她這個最大的關係紐帶，當初只分到了可憐的百分之二股份，真的太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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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傻，完全沒想過借著周秉言的勢力，為自己爭取該有的東西。
重來一次，她不想再吃虧了。
可她還是有點猶豫：「我現在挺喜歡做短劇的，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有點捨不得。」
「做短劇不用死磕在一家公司。」周秉言低笑，「你出來自己做獨立製作人，手裡有錢有資源，想拍什麼拍什麼，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是更好？」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而且你進顧氏上班，不代表要放棄短劇。你可以用顧家的錢和資源，做你自己的項目，兩不誤。」
顧清歡心裡的猶豫少了大半，小聲道：「我從來沒管過公司的事，心裡沒底，怕做不好。」
周秉言把她抱緊，語氣安穩又篤定：「太太不用怕，我給你配專業的團隊和副手，全程帶你上手。」
顧清歡抬眼看他，眼睛亮了些：「真的？」
「嗯。」周秉言點頭，放緩語氣，「你不用急著答覆我，股權轉讓還要走流程，你有時間慢慢想。」
「好。」顧清歡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沉了下去。
——
這一晚，顧清歡睡得很沉，周秉言卻一夜沒睡踏實。
他做了個噩夢。
夢裡他和顧清歡鬧離婚，開車去辦手續的路上，兩人在車裡吵架。
路口紅燈，他剛停下，一輛重型卡車直直朝他們撞了過來。
他下意識猛打方向盤，把駕駛位擋在了外側。
轟隆一聲巨響，金屬扭曲、玻璃炸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劇痛席捲他全身，視線被血模糊。
他拼盡最後力氣看向副駕，顧清歡也暈了過去，但她沒事。
意識模糊之前，他鬆了一口氣。
只是，夢裡她的小腹平平坦坦，他們好像沒有孩子。
周秉言猛地驚醒，天已經亮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帶著喘聲。
顧清歡被他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你怎麼了？」
「沒事，做了個噩夢。」周秉言低頭摸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真實溫熱的觸感，才壓下夢裡的窒息感。
顧清歡起身，笑著安慰他：「夢都是反的，沒事的。」
周秉言點點頭，沒說話。
白天上班，那場逼真的噩夢一直在他腦子裡迴蕩。
周家股東個個精明利己，顧家一群人更是唯利是圖、人心險惡。
他不敢賭，萬一以後自己真的出事，太太和未出世的孩子，在這群人面前根本沒有自保能力。
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應該提前立好遺囑，把所有後路都給太太和孩子鋪穩才行。
隨後他立刻聯繫林律師過來，起草一份遺囑。
林律師當時正忙著處理顧家股權變更的資料，驟然聽到這話頓時一愣，語氣帶著詫異：「周總，您身體出問題了？」
「身體沒事。」周秉言神色沉穩，「你不必多問，按我的要求擬定就好。」
林律師見狀也不敢再追問了，當即應聲答應下來。
晚上，周秉言回到家，看著顧清歡，語氣認真：「太太，你明天就離職好不好？」
他想讓她早點獨立、早點成長，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一切。
顧清歡驚訝：「你昨天不是還讓我好好想嗎？」
周秉言噎住，很快道：「人我已經給你找好了，我就是想讓你早點去那邊上班，早點上手。」
今天，顧清歡其實也想通了。
她在星律待了快半年，同事氛圍都很好，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總要往前看，往高處走。
她輕輕點頭：「行，聽你的。」
——
第二天上班，顧清歡把自己想要離職的事情跟程晚瑜說了。
程晚瑜正喝水，差點嗆到，滿臉震驚：「什麼？你要走？為什麼啊？」
「家裡有點情況，家族企業那邊需要我回去幫忙。」顧清歡沒有細說，簡單帶過。
程晚瑜話到嘴邊的挽留又咽了回去，家族的事，根本攔不住。
她嘆了口氣：「可我有點捨不得你。」
隨後她去找了陳舒珩提離職，陳舒珩特別意外，讓她直接去找張副總。
張副總真心不想放顧清歡走，有顧清歡在，就等於攥著盛安集團的人脈和資源，是團隊最大的底氣。
但人家決意要走，他根本攔不住。
他嘆氣：「那把你手裡的劇本交接好再走吧。」
顧清歡點了點頭。
——
另一邊，林律師帶著股權轉讓協議和諒解備忘錄，準時到了顧家別墅。
今天顧家客廳的氣氛，比上次還要壓抑。
「梁女士，這是轉讓協議。」林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專業、冰冷，沒有絲毫商量餘地，「在這裡、這裡、這裡簽字。簽完，我們立刻提交工商變更。」
梁秋婉看著密密麻麻的簽字欄，手抖得厲害。
這些股份是她在顧家熬了十幾年、一步步攢下來的底氣，現在要全部送給顧清歡，她怎麼可能甘心。
「我……我能不能只轉一部分？」她做著最後的掙扎。
「梁女士，沒必要浪費時間。」林律師直接打斷，「證據已經全部備案，你今天不簽，後續只會更麻煩，沒有退路。」
顧明山臉色鐵青，怒聲道：「梁秋婉！趕緊簽！你非要拖到顧家徹底垮掉才甘心嗎？」
梁秋婉沒法子了，只能心裡一邊罵著顧清歡，一邊不甘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幾天後，林律師帶著股權變更文件來到星律找顧清歡簽字。
看著自己名下新增的15%股份，顧清歡嘴角忍不住上揚，很快簽字，把文件還回去。
林律師收好文件，猶豫兩秒，還是忍不住道：「太太，周總最近……是不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
顧清歡一愣：「沒有啊，怎麼了？」
林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斟酌：「前兩天周總讓我立了一份遺囑，他年紀輕輕的卻突然立遺囑，我有點不放心，您多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