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聞言,顧清歡微微怔住:「他……他立遺囑?」
林律師點點頭,遲疑片刻開口:「遺產大多劃歸您和孩子名下。」
見她臉色不好,林律師又忙安撫道:「太太您也別太擔心,這也許就是周總基於某些風險意識下的常規操作,我就是覺得有些突然,想提醒您多留意一下。」
顧清歡聽著他說風險二字,心裡就更發毛了。
她謝過律師,回到辦公室後,想給周秉言發信息,但想了想,還是等回家再說。
——
晚上回到家,她一邊上下打量著男人,一邊問:「周總,你身體有問題嗎,還是有事瞞著我?」
周秉言愣了下:「沒有啊,太太怎麼突然這麼問?」
「那好好的,你為什麼突然立遺囑?」顧清歡鼻尖微微發酸,「真要是遇上什麼問題,你一定要跟我說。」
周秉言聞言,無奈笑了笑:「我身體沒任何問題,只是單純做個常規資產安排而已。」
顧清歡眼眶微微泛紅:「那平白無故立遺囑,怪嚇人的。」
「這樣啊。」周秉言抬手攬住她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道,「那乾脆讓律師把遺囑撤銷作廢,不立了就行。」
「那可不行。」顧清歡當即瞪了他一眼,「文件都已經定下了,哪能說撤就撤,我只是有點嚇著了。」
「看來是林律師多嘴,害得你胡思亂想。」周秉言語氣沉了幾分,「明天我就讓他辦理離職手續。」
「別這樣。」顧清歡立馬拉住他,「人家也是好心提醒,不能因為這事就辭退別人。」
周秉言輕笑一聲:「只要太太不怪我就好。」
顧清歡怎麼會怪他呢。
只是因為這事,又想起了上輩子那場車禍。
她重生了,他們也沒有離婚,應該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的吧?
——
顧清歡雖然忐忑,但不會給自己心理負擔,確定男人無事之後,她也不再多想。
過了幾日,她手裡的劇本全寫完了,把後續的事情交給程晚瑜,就收拾東西從星律離職了。
得知她要走,整個短劇組的同事全都捨不得。
程晚瑜眼圈紅得最厲害,一直拉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
短短几個月共事,她們早就處成了最好的朋友,可她也都清楚,顧清歡是回歸家族企業,是更好的出路。
簡單和大家道別後,顧清歡拎著小小的收納袋走出公司大樓。
周秉言親自來接她的。
股權轉讓的流程還在穩步推進中,顧清歡也不著急立刻入職顧氏集團,她打算先好好休整幾天,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
她心裡也盤算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宋秀雲講明自己進入家族公司工作的緣由。
——
孕期滿四個月,顧清歡和男人一同去往醫院產檢。
醫生叮囑他們,現階段可以開始做胎教,日常放些舒緩音樂、多說說話、講講小故事,都能幫助胎兒感官慢慢發育。
周秉言對此格外上心。
晚上躺下休息時,他就俯身貼近顧清歡的小腹,神情認真又專注。
「二寶三寶你們好。」他刻意壓低嗓音,語氣鄭重又溫柔,「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的爸爸,周秉言。」
顧清歡怔了一下,「為什麼是二寶三寶?大寶呢?」
周秉言抬眼,理所當然地說:「在我眼裡,太太是大寶。」
顧清歡心口一甜,沒說話,心想這男人哄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男人卻仿佛進入了狀態,繼續對著她的肚子說話:「最近這四個月你們表現不錯,沒讓媽媽太難受,以後請繼續保持,不許折騰媽媽,等出來了,爸爸給你們獎勵。」
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堆,當然了,什麼也沒得到回應。
他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顧清歡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推了他一下:「要不然你給寶寶唱首歌?」
周秉言表情頓時僵住。
上天給他開了商業帝國的一扇窗,就順手焊死了他唱歌這扇門。
他擔心自己開口驚擾到腹中孩子,當即打消了音樂胎教的想法。
思索片刻,他起身走進書房,很快抱著幾本書走了回來。
顧清歡抬眸看著他手裡的書,頓時傻眼。
《價值投資原理》、《宏觀經濟學》、《企業戰略與風險管理》……
「你……你不會打算晚上給他們念這個吧?」她瞪圓了眼睛。
「是的,太太,有什麼問題嗎?」周秉言神色自若地在她身邊躺下,順手翻開一本,「他們是周家的孩子,多聽這些沒什麼壞處。」
顧清歡一時間找不到話語反駁。
就這樣,當晚的「胎教」時間,就變成了周董的「金融小課堂」。
男人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讓顧清歡靠在自己懷裡,然後一手輕輕貼著她的小腹,一手拿著書,開始念——
「資產配置要多元化,規避風險是核心。」
「分析企業價值,得結合行業趨勢,不能盲目跟風。」
「資金鍊穩定,是企業長久經營的基礎。」
顧清歡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耳邊傳來的一句句嚴肅正經的金融術語和商業邏輯,只覺得一陣陣無語。
她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抬起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周總,這樣的內容不適合胎教,還是換成小故事比較合適。」
哪有人給還沒出世的孩子胎教念這些的?
男人從書頁上抬起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認真:「早點啟蒙,打好基礎,以後接手周家的產業,我當初就是這麼過來的。」
顧清歡眼珠子一瞪:「你四個月胎教也是這樣?」
周秉言挑眉:「那倒不是。」
顧清歡笑道:「那你還念啊。」
周秉言嘴角上揚,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這不是想著,能讓他們早點獨當一面、繼承家業,我們也能早點輕鬆,出去環遊世界。」
顧清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來反駁他。
好一會兒她笑道:「算了,寶寶肯定聽不懂這些,就讓他們熟悉你聲音好了。」
「誰說他們不懂?」周秉言挑眉,理直氣壯,「我們家小公主聰明著呢,肯定從現在開始記著了。」
顧清歡歪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是小公主?萬一兩個都是兒子呢?」
「直覺。」周秉言語氣篤定,手還貼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著,「肯定有一個是小公主!」
顧清歡笑笑:「上次你還說不會中,可結果呢,一次中倆!」
「不管,反正肯定有一個是女兒!」周秉言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一個像太太一樣漂亮又軟糯的女兒纏著他撒嬌的模樣。
更何況,他運氣不會那麼差,不可能兩個都是帶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