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之後，他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周遭。
還好。
身邊的女人呼吸綿長，溫熱柔軟的軀體正緊貼著他。
孩子也還沒出生，房間裡安安靜靜，歲月安穩。
可剛才那個夢境實在太過真實，讓他心口發緊。
因為這個夢，這一夜他沒怎麼睡踏實，第二天醒來時，眼底泛著濃重的烏青，眼皮也帶著明顯的倦腫。
——
早餐桌上，顧清歡很少見他這副疲憊模樣，詫異地抬眼看他：「你昨晚熬夜了？」
「沒有。」
「那你的臉色那麼差？」
周秉言嘆了聲，才低聲把昨晚的夢告訴她：「就是嚇醒之後就睡不好了。」
顧清歡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不至於吧？你一個大男人，還能讓夢裡的兩個小屁孩子嚇到？」
周秉言看著她輕鬆的樣子，有些無奈又幽怨：「兩個孩子成天跟我搶你，還不讓我跟你睡，我都要痿了不可怕嗎？」
顧清歡望著他一臉較真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她懷孕這麼久沒做過這種夢，沒想到倒是他先「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顧清歡彎著眼笑：「有什麼好怕的，老話都說夢是反的，你夢見是兩個兒子，說不定咱們就是兩個女兒，夢見他們跟你搶，說明不會有這回事，再說你這麼厲害，哪痿了？」
周秉言聽到後面這話，耳尖微熱，「真的嗎？」
顧清歡揚眉：「那當然了，周總身材保持這麼好，一次半小時起步，怎麼可能會痿？」
周秉言聽到這話，趕緊看了左右一眼，還好王媽他們不在。
他揉了揉鼻子，眉眼舒展開來：「對，夢肯定是反的，是我想太多了。」
說完，他自己率先笑了起來。
——
顧清歡無語，忽然想到什麼，認真看向男人：「如果到時候生出來真的是兩個女兒，你會不會失望？」
周秉言當即斂了笑意，放下手裡的勺子，語氣認真又鄭重：「太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顧清歡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和反問弄得一怔，有些茫然地「啊？」了一聲。
周秉言蹙著眉，當真思忖了片刻，才繼續問：「我什麼時候讓你產生了『我會重男輕女』的這種誤解？」
顧清歡想了想，好像沒有。
但她還沒應著，周秉言便繼續道：「從概率學和遺傳學角度，生男生女主要取決於我，而從我個人偏好角度，生男孩女孩並沒什麼本質區別。」
之後，又握住女人的手，「只要是太太生的，男孩女孩都一樣，不過我認為最理想的，還是兒女雙全，這樣咱們不用追求什麼二胎。」
這話瞬間撫平了顧清歡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豪門裡待久了，耳濡目染的都是「生兒子才能站穩腳跟」的論調。
有時候連她都沒意識到，自己會有這種壓力。
顧清歡回過神，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周總。」
男人聲音放軟幾分：「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不管男孩女孩，要是一樣皮，等長大點，就送去精英訓練營，好好『打磨打磨』。」
顧清歡被他的用詞逗笑：「什麼精英訓練營，聽著就像要去受訓似的。」
「先嚇嚇他們。」周秉言一本正經，「讓他們知道，皮是什麼下場。」
顧清歡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心想著：孩子們，還是老實點吧，你們爹可是個狠人。
——
吃完飯後，周秉言準時送顧清歡到公司。
剛進辦公室沒多久，秘書便來通知，說顧明山召集了高層會議，讓她過去一趟。
顧清歡整理了一下衣擺，叫上趙南喬去了會議室。
見她進來，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神色各異。
待她坐了下來後，顧明山也直接開口：「各位，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是正式介紹一下，清歡以後會擔任公司的副總，協助處理日常事務，大家以後要多配合她的工作。」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幾分譏誚的女聲便打破了沉默，「顧董，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話的是電商部總監梁佳怡。
她轉著手裡的簽字筆，神色陰冷地看著顧清歡：「副總這個位置，責任重大，咱們在座的各位都是在基層摸爬滾打幾年才坐上來，即便是顧子曜副總經理，也是基層歷練了三年才坐上去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顧小姐雖然是自家人，但這大著肚子來上班，又沒有什麼實際工作經驗，還要兼任副總，是不是太過兒戲了？公司又不是慈善機構，誰都能來走個過場。」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不少高層交換著眼神，顯然對梁佳怡的話頗有共鳴。
顧子曜聽到這話，嘴角得意地揚了揚，剛想附和兩句，顧清歡卻先一步開了口。
「梁總監說得對，公司確實不是慈善機構。」她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既然梁總監這麼在意經驗和資歷，那我倒想問問，電商部上個季度的虧損報表，你怎麼說？」
此話一出，梁佳怡轉筆的動作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那……是市場環境不好……」
「你不是有很多工作經驗嗎？就該拿出對應的業績。」顧清歡直接打斷了她，目光銳利，「還是說，梁總監覺得只要資歷老，虧了公司的錢也能理直氣壯？」
「好了……」顧明山直接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今天是介紹會，不是來批鬥誰的，大家都少說兩句！」
他看向顧清歡，語氣緩和了一些：「清歡，你剛來，先熟悉熟悉環境，電商部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顧清歡勾了勾唇，沒再說話。
以後再說？
不，她可沒打算以後再說。
既然梁佳怡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她就不客氣了。
「行，既然顧董這麼說，那散會之後，麻煩財務總監把電商部近半年的所有帳目調出來，送到我辦公室。我倒要看看，這虧損的窟窿到底是怎麼來的。」
說完，她看著顧明山。
顧明山頓了頓，看了她一眼：「行，這事你跟子曜商量著辦吧。」
——
之後，結束會議。
顧清歡帶著趙南喬直接走了。
財務總監剛想去安排人手整理資料，就被顧子曜攔了下來。
「別理她。」顧子曜冷哼一聲，瞥了一眼顧清歡離開的方向，「她想查就查？真當自己是副總了？」
財務總監怔了一下，「這行嗎？顧董那兒怎麼交待？」
顧子曜揚眉：「怕什麼，有事我給你擔著。」
梁佳怡也湊過來，滿臉不屑：「就是，還想擺譜，也不看看公司到底是誰說了算。咱們拖著，看她能怎麼樣。」
另一邊，顧清歡回到辦公室，一直忙著，等到臨近午休，財務部那邊卻遲遲沒有把詳細的報表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