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手術室里，醫生也抬起一團皺巴巴，還帶著些許血跡的小東西讓周秉言看：「爸爸，看看是男孩還是女孩？」
周秉言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上，隨後又不自覺地往孩子身下掃了一眼。
嗯？有唧兒的？
他張了張嘴，聲音還有些哆嗦：「男孩？」
醫生笑著點頭：「對，是個男孩，哭聲可響亮了。」
隨後，醫生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往顧清歡那邊抬了一下：「媽媽也看一下，確定一下。」
顧清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孩子小唧兒上，輕聲確認：「是男孩。」
夫妻倆都確認過後，醫生便示意護士抱去一旁清理。
——
周秉言轉過頭看著顧清歡，張了張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真實感：「是個男孩！」
顧清歡看著他略顯沉著的臉，忍不住問：「怎麼，你不高興啊？」
「沒有沒有！」周秉言當即反駁，語氣急切，「怎麼可能不高興？第一個是男孩當哥哥也不錯。」
他說著，嘴角揚起笑意，眼底卻泛起一層薄紅：「謝謝太太。」
顧清歡側頭看他：「謝什麼？」
周秉言想了想，聲音有些啞：「謝謝你，給我生了個小子，辛苦了。」
顧清歡看著他笑了笑，輕聲說：「不知道老二是男孩還是女孩？」
她說著，微微抬頭，想問問醫生，但此刻醫生和護士都在忙著，她便沒再開口。
「那肯定是公主！」周秉言脫口而出，語氣篤定。
之前他都做夢生了兩個兒子了，夢都是反的，那他們肯定有個女兒。
「你能看不？」顧清歡問他。
周秉言站起身，探頭想往那邊看一眼，但目光觸及顧清歡肚子上那道血口子，又默默坐了回去。
「不要影響醫生了。」他聲音微顫抖，重新握住顧清歡的手，力道卻不知不覺越來越緊。
顧清歡忍不住蹙眉：「你別緊張啊，又不是你開刀。」
周秉言微微一咽，「我沒緊張。」
「那你緊握我的手幹嘛，手都被你捏痛了。」
周秉言聞言，當即鬆了松力道，卻依舊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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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笑道：「你去看一下大寶吧。」
——
周秉言聽到這話，起身走到一旁的操作台邊。
護士在給孩子做清理。
小東西還沒被包裹，光禿禿躺在無菌台上。
身子小小的一團，臉蛋皺皺巴巴，皮膚泛紅，身上還帶著未擦淨的一些胎脂，細短的四肢不安分地蹬來蹬去，哭聲倒是格外洪亮。
周秉言擰眉，下意識說：「怎麼這麼丑？」
護士撲哧地笑了下，「不醜呀，你看他可是雙眼皮呢，鼻子很高的，頭髮也多呢。」
除了頭髮很多，其他的周秉言沒看出來什麼。
反正就是皺巴巴的。
還紅彤彤的。
這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陳月華發來的消息。
他抬手拍了一下照片，然後回了信息。
——
走廊外，陳月華看到手機上的照片，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轉頭對宋秀雲和周老太太說道：「生啦，第一個是男孩，你看看，長得多好看呀。」
那二人瞬間就湊了過來，盯著照片看。
周老太太眼睛都眯成一條線，「呀，長得真好呀，頭髮這麼多？」
陳月華：「感覺還是有點瘦了，不知道多少斤。」
周老太太覺得，雙胎這個樣子，已經不錯了，太大了媽媽受罪。
宋秀雲緩緩鬆開攥得發緊的手掌，長長吐出一口氣。
在她心裡，歡歡生了兒子，豪門延續香火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周老太太眉眼彎彎，笑意真切：「我就知道歡歡是個有福氣的，第二個生了沒？」
「還沒有，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陳月華笑著答道。
話音落下，宋秀雲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再次揪緊。
她雙手不自覺交握在一起，目光緊緊盯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心底默默期盼，一定要是個女孩，這樣兒女雙全，他們就圓滿了。
周老太太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溫聲寬慰：「放寬心，好事成雙，這次咱們肯定能兒女雙全。」
她的話落片刻，裡面又傳來清亮的啼哭響起。
——
顧清歡躺在手術台上，心緒翻湧，忍不住抬頭看向醫生，當即出聲追問：「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
醫生手上動作不停，笑著安撫：「別急，還沒取出來呢。」
顧清歡應了一聲，按捺住心底的好奇。
一旁的周秉言更是緊張，目光死死盯著手術區域，心裡不停默念，一定要是個女兒啊。
不半一分鐘的樣子，顧清歡明顯感覺到腹部被輕輕拉扯了一下，原本沉甸甸的肚子驟然一空。
周秉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落在醫生手中那團沾著血污的小傢伙上。
片刻後，醫生托著孩子，像方才一樣開口：「來，爸爸媽媽辨認一下性別。」
周秉言立刻起身湊上前。
小傢伙渾身紅彤彤的，臍帶還連在身上，黑褐色的一截晃在身前。
他視線往下一掃，整個人都愣住了。
臍帶下方，竟然還是小唧兒？
他怔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還是男孩？」
「沒錯，也是個男孩。」 護士笑著點頭，隨即把孩子挪到顧清歡眼前讓她確認。
顧清歡也愣了，低聲喃喃：「怎麼兩個都是兒子？」
「對啊，怎麼兩個都是兒子呢。」周秉言跟著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飄。
不是說，夢都是反的嗎？
怎麼還能是兩個兒子呢？
護士也笑著點頭：「沒錯，這下你們有兩個兒子啦，恭喜恭喜！」
這話一落，周秉言只覺得緊繃了一整晚的心弦，像是被人猛地一拉，「啪」地斷了。
他身子一軟，眼前瞬間發黑，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