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別墅瞬間燈火通明。
宋秀雲跟陳月華還有周老太太直接衝上二樓進房間，一眼就看到床上那灘水漬。
「哎喲我的老天爺，怎麼破水了！」宋秀雲臉色煞白，「秉言，快，拿毛巾墊著！別讓她亂動！」
周老太太看著顧清歡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趕緊安慰：「別怕別怕，已經給醫院打電話了，救護車半小時就能到。」
按理他們可以自己開車過去，但破水了，顧清歡不好亂動。
「這個時間點，路況好應該不用半小時。」周秉言在旁邊安慰，聲音雖然努力維持平穩，但微微發顫的指尖卻出賣了他。
顧清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會兒她已經沒剛才那麼痛了，只是感覺到下身墜得厲害，孩子像是要馬上出來一樣。
周老太太又讓周秉言趕緊把之前收拾好的待產包拿出來，一會兒跟著上車。
二十分鐘後，救護車就到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上樓，動作麻利地將顧清歡抬上去。
周秉言跟著她一起上了救護車。
宋秀雲和周老太太他們提著東西上了自家的車，跟在救護車後面。
——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夜色中刺耳地響著。
顧清歡躺在擔架上，頭頂的燈晃得她眼睛發花，身下又有溫熱的液體湧出來。
「羊水還在流。」她聲音發緊。
隨車的急救醫生看了一眼：「正常，破水之後會斷斷續續地流，別擔心。」
顧清歡緩了一口氣，又問：「我現在這樣，還能做手術嗎？」
醫生：「得看孩子情況，如果宮口沒開那麼快，應該沒問題。」
「太太，不要怕。」周秉言緊緊握著她的手，「剛才奶奶已經打電話給主治醫生了，他們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檢查完，就能馬上進手術室。」
顧清歡點頭。
晚上路況不錯，他們很快就到了醫院。
——
跟周秉言說的那樣，他們一到醫院，主治醫生就安排顧清歡做檢查。
他寸步不離地跟著，直到護士將顧清歡推進檢查室，要做胎心監護和B超評估。他才被攔在了門外。
周秉言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儀器「滴滴」的聲響，緊張得想上廁所。
沒過多久，宋秀雲、陳月華和周老太太也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
看到周秉言一個人站在檢查室門外，宋秀雲連氣都顧不上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緊張地問：「現在什麼情況？歡歡怎麼樣了？」
周秉言轉過頭，聲音有些發緊：「不知道，剛推進去做緊急檢查了，評估能不能直接進手術室。」
就在這時，檢查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周先生，產婦的指標都正常，骨盆條件非常好，宮口已經開了三指，而且兩個寶寶都是頭位，胎心也很平穩。從目前的指征來看，順產的條件非常理想。」
「順產？」周秉言微微蹙眉。
醫生點點頭：「是的，你們要順產嗎？」
她的話剛說完，陳月華立馬道：「順產也不錯，這樣生出來的孩子聰明，媽媽後期恢復也容易些。」
宋秀雲不樂意了，「這可是雙胎啊，順產是有風險的吧，還是直接手術好了。」
聽得出來她有點不高興，陳月華馬上解釋：「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吧，她這宮口開得快，所以就想著順產好了。」
「別說了，問歡歡的意思。」周老太太立馬道。
周秉言直接進去，看著顧清歡蒼白的臉，「太太還是手術吧？」
顧清歡剛才也聽醫生說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其實也就五斤左右，還是頭位，順產也行，後期恢復快一點。
但她不想折騰了，所以點頭。
周秉言直接開口：「我們選剖宮產，她懷的是雙胎，產程太長變數太大，我不想讓她冒這個險，直接安排手術吧。」
說著，他頓了一下，「那個……做手術我是可以進去的吧？」
醫生笑了笑，「可以，去消毒吧。」
——
周秉言心頭一喜，當即轉身跟著護士去消毒。
換好手術服，戴好帽子和口罩，然後跟著護士進去，隨後一股冷冽的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
手術台比他想像中要高，無影燈還未全開，光線偏暗。
他的太太安靜地躺在上面，身上蓋著綠色的無菌單，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她側過頭，看到他走進來，眼底微微亮起了一點光。
「怕不怕？」周秉言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
「有點。」顧清歡的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透著幾分虛弱，「你呢？」
「我沒怕。」他低聲說。
顧清歡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
他的掌心全是汗，黏膩得發燙。
麻醉醫生走過來，語氣輕鬆溫和：「周先生，你坐這邊陪太太說說話吧，手術很快的。」
周秉言在顧清歡頭側的小凳子上坐下，雙手包裹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疼不疼？」他輕聲問。
「還沒開始呢。」顧清歡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那你別抖啊。」
周秉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確實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他把手收回去，又伸出來，重新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我就是有點冷。」他低聲說。
顧清歡沒忍住，嘴角輕輕彎了一下，「知道了，你不緊張，你就是冷。」
手術室里，醫生護士各就各位，動作熟練而安靜。
無影燈啪的一聲全開，刺目的白光讓她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
「別緊張……」主刀醫生安慰她，「手術很快就結束了。」
顧清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手術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感覺到肚皮上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不疼，但她知道，那是手術刀。
她下意識攥緊了周秉言的手。
「沒事沒事，」周秉言立刻湊過來，聲音比她還緊張，「我在呢，我陪著你。」
顧清歡沒應聲。
她盯著天花板，聽著器械碰撞的輕響和醫生低語的指令。
然後，感覺到有人拉扯她的肚皮。
不疼，只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和難受。
——
裡面的人緊張著，外面的人也緊張得不行。
宋秀雲緊握著手，心裡一直默念著，菩薩保佑她的歡歡和孩子平平安安，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最好生一對龍鳳胎，這樣她的歡歡就不用生二胎了。
陳月華心裡也在默念著，最好一次來兩個兒子。
反正他們周家家大業大，孩子多點熱鬧，家業也有人繼承。
周老太太則是沒想那麼多，她相信醫生的，所以很淡定。
夜晚了，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雖然他們才進去不到半小時，宋秀雲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來，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來，側著耳朵往手術室的方向聽。
很快，手術室里傳來響亮的嬰兒啼哭。
宋秀雲身子哆嗦了一下：「生了？」
陳月華呼吸也收緊，立馬給周秉言發了信息，「生了？男孩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