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送走顧老太太后，周秉言回到客廳，在顧清歡身邊坐下。
「奶奶今天怪怪的。」他低聲說道。
顧清歡靠在沙發上，懶懶應了句：「嗯。」
周秉言挑眉：「不知道想說什麼？」
顧清歡語氣平淡：「可能是想讓一個孩子姓顧吧？不過她沒開口，我們就先當不知道。」
周秉言點點頭，沒再多說。
顧清歡卻忽然笑了，問男人：「那萬一他們真開口問了，周總，你怎麼看？」
周秉言淡淡道：「我聽太太的，反正我們有兩個孩子，如果太太想讓一個姓顧，那就讓一個姓顧。」
顧清歡笑了笑。
在此之前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到時候如果顧家真的開口了，再想也不遲。
——
另一邊，顧老太太剛回到家，顧明山便直接問：「媽，你跟清歡說了沒？他們怎麼說？能不能讓其中一個孩子跟我們顧家姓？」
顧老太太嘆了口氣：「周家的人都在，我不好意思開口。」
顧明山皺起眉：「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接說就行。現在顧家就剩清歡這一個親生孩子了，她懷的是雙胞胎，讓一個孩子跟我們姓很正常。」
顧老太太道：「萬一我當場被人家拒絕了，那得多尷尬？而且宋秀雲也在，你還想讓她看我們笑話？」
顧明山原本想自己去說的，但知道宋秀雲在那邊，也實在沒臉過去，才讓老太太去試探。
現在聽到這話，他微微皺著眉，好一會兒才道：「那我晚點私下給清歡打電話說。」
顧老太太趕緊攔著：「先別吧，等她生完孩子再說，也不急這幾天。」
顧明山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了。
沒過多久，保姆進來匯報：「先生，門口保安說，顧清冉和顧子曜又來了，說是想跟您好好談談。」
顧明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火氣直往上冒。
最近他們的事他都聽說了。
梁秋婉帶著兩個孩子沒地方去，直接搬去了張強的住所，一家人「團聚」了。
兄妹二人眼高手低，面試了幾個工作都看不上。
後來又去公司找他，被他趕走了，說不會再見他們。
可他們怎麼還聽不懂人話？
現在又跑來糾纏，當他顧明山是什麼人？
顧明山語氣冰冷：「不用管他們，你跟保安說以後他們要是再來直接趕走，不用跟我說。」
保姆應聲，轉身去回了保安的可視電話。
——
距離剖宮產手術只剩不到一周時間，周家別墅里的氣氛卻愈發緊張。
顧清歡肚子已經很大，行動不便，走動時總得有人攙扶。
宋秀雲和陳月華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半點不敢鬆懈。
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周總，似乎也患上了「產前焦慮綜合症」。
那個巨大的待產包，已經被他翻來覆去檢查了八百遍。
從嬰兒的紙尿褲、包被，到顧清歡的換洗衣物、產褥墊，每一件都要被他翻來覆去地確認。
這還不算，有時候像個陀螺一樣在顧清歡身邊轉悠，神經繃得緊緊地問——
「太太，你腿酸不酸？我幫你揉揉。」
「太太，你要不要喝水？我餵你。」
「太太，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按按腿？」
有時候半夜裡，顧清歡只是稍微翻了個身，他都能瞬間從淺眠中驚醒，猛地坐起來，緊張兮兮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提前發動了？肚子疼不疼？」
顧清歡無奈地嘆了口氣，把他按回床上：「周秉言，你再這樣一驚一乍的，我還沒生，你就要先神經衰弱了。」
周秉言把手搭在她肚子上，悶聲悶氣地說：「我就是有點緊張。」
顧清歡嘆氣：「我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麼？別到時候我沒抑鬱，你先抑鬱了。」
周秉言一時語塞，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點過度緊張了。
——
顧清歡這次懷孕，整體還算順利。
除了雙胎的重量壓得她時常覺得疲憊，以及孕期不可避免地發胖之外，倒沒出什麼大問題。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讓她心煩的，那就是隨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肚皮上又悄悄爬上了幾條新的妊娠紋。
雖然之前周秉言已經幫她跟頂尖的美容醫院約好了，信誓旦旦地說生完孩子後一定會帶她去做修復，保證能恢復如初。
可看著鏡子裡那一道道淺紅色的紋路，顧清歡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為什麼我天天塗藥，一點用都沒有？」她躺在床上很鬱悶。
「沒多少的，太太。」周秉言小心翼翼地拿過孕枕墊在她腰後，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柔聲安撫道，「已經幫你約好醫院了，那邊也說了，這種修復技術很成熟，做完之後保證跟原來的皮膚一樣，吹彈可破。」
顧清歡知道，就算修復再成功，也不會真的跟原來一模一樣。
不過看在男人這麼貼心安慰她的份上，她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沒再糾結。
——
她試著翻了個身，想要找個舒服的姿勢。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痛感，
緊接著，下面猛地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周秉言，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我……我好像尿了。」
周秉言蹙起眉頭，下意識地收回手，一臉無辜又緊張地看著她：「我沒對你幹什麼啊，你怎麼就尿了？」
說完，他低頭，看著她睡袍下擺被迅速洇濕的一大片水漬，怔了片刻。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放大，當即道：「太太，你這是羊水破了啊！」
顧清歡的瞳孔也猛然一縮，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不是還有兩天才手術嗎？這兩個小東西，不會提前要出來吧？」
她的話剛說完，腹部再次傳來一陣比剛才更猛烈的墜痛。
她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把抓住周秉言的胳膊，咬著牙道：「我感覺……他們真的要提前生了！」
周秉言看著她蒼白的臉，哪裡還敢猶豫，當即拿出手機撥了出去：「媽，奶奶，叫救護車！歡歡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