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聽到這話，周秉言明顯怔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篤定顧清歡肚子懷有一個女兒，連結紮手術都提前預約好了，就等著生完這胎湊個 「兒女雙全」了，可現在……
陳宥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不知道，這事以後再說，你嘴裡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陳宥謙立刻舉雙手投降，笑得欠揍：「好好好，說好聽的 ，你倆兒子真帥，跟你老婆一模一樣！」
周秉言瞬間被噎住。
算了，這話倒也挑不出錯。
可他怎麼聽感覺有點彆扭呢？
他懶得跟這損友掰扯，直接半推著把人趕出去了。
什麼人啊，專門來添堵的。
陳宥謙剛走沒多久，晨間查房的醫生就帶著護士來了，宋秀雲也起來了。
——
顧清歡睡得正沉，還是被輕輕叫醒了。
醫生先檢查了她的傷口和鎮痛泵，確認情況無礙後，便按流程過來按壓子宮，幫她排惡露。
別的檢查都還好，唯獨按壓肚子那一下，疼得她渾身瞬間繃緊，額頭都冒汗了。
那種鈍痛夾雜著撕裂感，感覺比剖宮產本身還要難熬。
娘的，生孩子真是受罪。
她疼得嘴唇發白，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周秉言在一旁看著，心都跟著揪成了一團，眉頭緊鎖地看向醫生：「那個……能不能加點鎮痛藥？」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鎮痛泵的藥量是有安全限制的，現在剛按完還在疼是正常的，儘量讓她克服一下。」
顧清歡咬著牙，擺了擺手：「算了，忍一下吧。」
周秉言看著她疼得冷汗涔涔的模樣，自己也跟著受不了了。
不行，這結紮手術必須做！
這生孩子的罪，他絕不能讓她再受第二次。
折騰了好一會兒，檢查才算結束。
顧清歡出了一身汗。
周秉言趕緊拿了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汗。
他本來想趁著這會兒跟她提結紮的事，可看她疼得如此虛弱，話到嘴邊又默默咽了回去。
顧清歡躺了一會兒，困意再次襲來，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大家都熬了一整夜，實在沒必要全都在這兒耗著，周秉言便讓宋秀雲先回去休息。
「你一個人能行嗎？」宋秀雲有些放心不下，看著他問。
周秉言笑道：「沒事的媽，月嫂馬上就到，你先回去補覺，晚點再來換我就行。」
宋秀雲見顧清歡睡得安穩，這才轉身離開了病房。
——
沒過多久，周老太太和陳月華帶著月嫂趕了過來，一起來的還有周振海和周雨薇。
顧清歡還在熟睡，周秉言便跟著他們一起去看兩個孩子。
走到新生兒監護區，三人先隔著外面的玻璃往裡望。
距離太遠，只能隱約看見保溫箱，根本看不清孩子的模樣。
周秉言心裡痒痒的，便去問醫生能不能進去探視。
護士點頭，讓他做好全身消毒再進去。
周秉言聞言從善如流，套上無菌服後走進了監護室。
他俯身湊近保溫箱，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裡面的小傢伙。
這會兒，小傢伙身上只穿了紙尿褲，正睡得香甜，胸口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兩個孩子皮膚好像又沒那麼皺巴巴的了，又沒那麼紅了，看著嫩嫩的，連臉上細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周秉言的眼神軟得一塌糊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嘖，不愧是他的種，這眉眼，這輪廓，簡直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完美復刻了他和太太的優點。
真漂亮，可愛得緊。
看著看著，他心裡就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湧上心頭，好想湊上去在那軟乎乎的臉蛋上吧唧親一口！
他忍不住問一旁的護士：「我能摸一下嗎？」
「可以，從專用口伸進去，摸一下就好。」護士笑著說。
周秉言小心翼翼地把手從側口伸進去，輕輕碰了碰其中老大的小手兒。
指尖剛碰到那軟綿綿的肌膚，一股異樣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原來，這就是當爹的感覺啊！
他正美著呢，小傢伙立刻哼唧著哭了起來。
周秉言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
護士忙笑道：「估計是醒了，想喝奶奶了。」
周秉言哦了一聲，轉頭又想去一邊摸摸老二，結果手還沒伸過去，老二也跟著放聲啼哭起來。
周秉言當場僵住。
這就哭了？他好歹也是天天對著肚子念胎教的人，兩個小東西怎麼這麼不給面子？
傷心了。
「這……我也沒碰他啊。」他一臉無辜。
護士笑了笑解釋道：「人家是雙胞胎呀，哥哥哭了，弟弟可能是感應到了，也會跟著哭的。」
周秉言原本可傷心了，聽到這話，心裡好受了些。
護士忙著準備給孩子餵奶，周秉言也只能出來了。
——
到了外面，周振海忍不住開口：「你剛才在裡面做什麼了？怎麼兩個孩子都哭了？」
「沒幹啥，就伸手摸了摸他們的手而已。」周秉言挑眉道，「太不給面子了。」
周老太太笑了，「呀，你這個當爹的，不討喜啊。」
陳月華連忙打圓場：「媽，這話不能這麼說，小孩這么小，能知道什麼呀，以後多抱抱就好了。」
周秉言也覺得是這樣的，畢竟是他的種，現在只是不太熟才會哭罷了。
現在月嫂來了，周秉言也回病房小睡了一會兒，再醒來時，病房裡已經來人了。
沈少敘和李維安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相熟的朋友，手裡都拎著探望的禮物。
周秉言見這麼多人擠在病房裡，怕吵著顧清歡，趕緊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小嫂子還好吧？」李維安壓低聲音問。
周秉言點了點頭：「還行，這會睡蠻久的。」
沈少敘笑眯眯地湊過來，語氣中滿是調侃：「周總，你厲害啊！一下兩個兒子，真棒！恭喜恭喜！」
李維安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這話說得，又不是他生的，他厲害什麼。」
頓了頓，他看著周秉言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還是恭喜你生了兩個兒子。」
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笑道：「恭喜周總喜提兩枚建設銀行！」
周秉言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行了行了，不用提醒我了，我知道我太太生了兩個兒子。」
李維安知道他想要龍鳳胎，這時候，拍著肩膀安慰：「沒事，以後再生一個。」
周秉言心裡哼了一聲，沒以後了。
他要結紮。
正好，病房裡傳來月嫂的叫聲，顧清歡也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