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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聽到這話，自然是認同的。
誰都不能靠誰一輩子，在顧家，她已經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
她原本到了嘴邊的幾句調侃，在觸及他認真的目光時，悄然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把計劃書翻完，直到翻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
那裡，周秉言用鋼筆留下了一行字：「希望糖糖一生順遂，願她擁有應對一切變故的勇氣和能力。」
她眼睛微微一熱，合上這份計劃書，看著男人點頭：「是，你說得有道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周秉言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微微挑眉：「謝謝太太認同。」
顧清歡沒去接話，只是起身走到嬰兒床邊。
裡面，糖糖正醒著呢，兩隻粉嫩的小手舉在腦袋兩側，烏溜溜的眼珠無意識地轉了轉，她的小腳丫一直在蹬著，嘴裡還發出一兩聲軟糯的哼唧，仿佛是在對爹地剛才那番嚴肅的「教育大計」表示無聲的抗議。
看著女兒那副嬌憨的模樣，顧清歡忍不住輕笑出聲：「不過，這只是我們的計劃，至於她聽不聽話，那我可不敢保證。」
周秉言也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孩子軟乎乎的臉蛋，原本沉穩的語調也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不擔心，計劃只是計劃，該鬆快的時候自然會鬆快。我只是先把路給她鋪好，至於什麼時候走、走多快，全看她自己。」
顧清歡挑眉：「行吧，那糖糖的教育大計就全權交給你這個嚴父了，我就負責讓她天天開心。」
周秉言對孩子的臉蛋愛不釋手，低笑著應道：「成交。」
小糰子被他捏得嘴角一彎，竟然笑出了聲，聲音軟糯糯的，像含了一口奶沒咽下去。
——
之後，在過年前，周秉言正式去給糖糖上了戶口，又跟顧清歡商量著等過完年，就把糖糖的百日宴給張羅起來。
馬上過年了，老宅那邊也打來了電話，催著他們早點過去過年，別再等除夕才過來。
夫妻二人想了想，便提前給家裡的傭人們放了假，收拾一些行李，便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周家老宅。
他們剛到老宅，發現周家來了一些親戚，都是周家的一些旁支遠親，平時大家各忙各的，不怎麼見面，但逢年過節或是家裡有重大喜事時，總會偶爾走動一下。
今天的小糖糖穿了一件粉嘟嘟羽絨包被，頭上戴著厚厚的小帽子，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蛋兒。
雖然才兩個多月大，但這小傢伙的五官輪廓已經長得極為清晰立體，尤其是那眼睫毛，濃密纖長，感覺比她三個哥哥小時候還要漂亮。
那張小臉乾乾淨淨，粉粉嫩嫩的，可愛得讓人看著就想咬上一口。
一屋子親戚見了，稀罕得不得了，紛紛上前伸出手想要捏捏她的小臉蛋。
周秉言看著那些伸過來的手，臉色瞬間一黑，剛想開口拒絕，一旁的安安急了，直接叫起來：「不給捏！捏了妹妹會痛的，等下哭了，就哄不了了。」
周秉言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兩個好大兒跟他心裡的想法一模一樣。
要是沒有這兩個「小保鏢」攔著，今天他這寶貝閨女非得被這幫人摸了個遍不可！
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說不定還要偷親一口。
一想想，他就受不了。
眾人看著兩個孩子那副如臨大敵，急切護妹的樣子，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有人問顧清歡：「現在孩子都會抬頭了吧？」
顧清歡點頭，「沒兩個月的時候就已經會了，比哥哥還早呢。」
那人笑道：「這長得比哥哥壯實，說不定到時候也比哥哥先會走路。」
發育得比哥哥快也好比哥哥慢也好，顧清歡其實沒那麼在意了，只要健康就好。
——
晚飯過後，親戚們陸續告辭，臨走前都沒忘了給三個孩子包上紅包。
沒過多久周雨薇才從外面回來。
陳月華笑著上前問她：「今天你感覺還好嗎？」
周雨薇臉上有點害羞，低聲回答：「還行，一起看了場電影，又逛了個藝術展。」
陳月華壓根不在意她去哪裡，直接追問：「我不問這個，你對他感覺怎麼樣？」
周雨薇輕輕點頭：「還可以，人也大方，蠻會尊重人的。」
陳月華語氣挺滿意：「感覺不錯就可以。」
說完，立刻轉頭看向周老太太，「媽，不如咱們找個時間，跟蔣家他們家碰面。」
顧清歡聽到這兒，怔了一下。
這好像是周雨薇跟男生相親約會了？
周老太太搖了搖頭：「不用急，兩個人才相處不到兩個月，再多接觸看看。」
周振海也是這麼想的。
陳月華不太贊同：「蔣家我也去了解過的，雖然不如咱們家，但家底擺在那，差不了多少。」
周秉言全程沒說話，臉色看著不太舒服。
顧清歡心驚了一下，這相處沒兩個月就要結婚了？
不過想想，她跟周秉言相完親就結婚了。
而且周雨薇比她還大一歲多，她自己都已經有三個孩子了。
她沒多問，等帶著安安、霖霖，抱著睡著的糖糖上樓回房間，她才問周秉言：「跟雨薇談，準備訂婚的男生是誰啊？」
周秉言開口：「蔣文崢。」
顧清歡聽見這個名字，莫名覺得特別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她又問：「他們家是做什麼生意的？」
周秉言看著她：「蔣家主營醫療器械的，還有一些高端醫美連鎖吧，怎麼了？」
顧清歡皺緊眉頭，腦子飛速回想，一時半會兒硬是沒對上號。
她沒再多說，先去浴室洗漱。
等溫熱的水汽一衝，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塵封的前世記憶瞬間轟然炸開。
她徹底想起來了，上輩子和周雨薇結婚的，就是這個蔣文崢！
兩人婚後不到兩年就火速離婚，她後來從阮筱蔓那裡才知道他們離婚的原因是蔣文崢私生活混亂，出軌是家常便飯。
更惡劣的是，他脾氣暴戾，私下多次家暴周雨薇。
那時候，周秉言早已經離世，周振海和周老太太重病纏身，偌大一個周家，最後就剩陳月華撐著。
那時候，陳月華跟周雨薇都恨死她了，所以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雖然顧清歡現在跟周雨薇關係也一般般，但她也不想讓周雨薇再跟那個男人扯上關係。
她當即對周秉言道：「我覺得這個蔣文崢不行啊，你要跟媽說，咱們不要跟蔣家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