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他活了三十來年，行事向來沉穩克制，從來沒想過追求人要用這種方式。
可一想到顧清歡對貴重禮物滿心戒備，物質攻勢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別的法子。
他發動車子緩緩駛離花店門口，一路心緒紛亂。
回到家時，徑直上樓走進臥室。
落地鏡寬敞透亮，周秉言站在鏡前，遲疑片刻，抬手解開襯衫紐扣。緊實流暢的線條顯露出來，常年健身維持的身材無可挑剔。
他目光落在鏡中人身上，腦補起顧清歡撞見這一幕時，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稍稍動心？
念頭剛升起，又被他自己否定。
不行。
顧清歡心思細膩，性子獨立清醒，若是這樣刻意，恐怕只會讓她覺得自己就是登徒浪子，更加反感。
沈少敘那套花花公子的手段，不適合用在顧清歡身上。
周秉言咬咬牙，重新扣好襯衫。
算了，等她看完合同的事再說吧，到時候她應該自然會主動聯繫自己。
如果都行不通，那到時候再說。
——
另一邊，顧清歡回到家後，宋秀雲當即問她，「你去哪裡了？」
顧清歡把事跟她說了晚上的事，然後也把合同發給她。
母女二人，一起把電子合同看了。
合同頁數不少，條款羅列得詳盡規整，看著十分專業正規。
合作內容也很常規，主要業務就是企業日常的花藝維護，負責辦公區域定期換花、前台與會議室花藝布置，再承接公司節日的小份員工花禮採購。
顧清歡拿紙筆簡單算了一筆。
按照合同上預估的業務量全部算滿，一年下來，這筆合作差不多十四萬上下，攤到每個月平均一萬左右。
如果能遇到點大活動，年會什麼的，這些都另外算。
單子算不上什麼天價大單，但勝在長期、穩定、月結準時。
她們這家小店平時全靠散客，生意起伏很大，淡季的時候整月營收都未必好看。
有這麼一筆固定企業訂單，店裡大半房租、進貨的壓力直接就緩解下來。
她逐字核對每一條條款，結算條件寬鬆，沒有各種刁難乙方的霸王條款。
非常好。
宋秀雲看完，怔住了，「這不會是詐騙合同吧，歡歡，你那個顧客，到底靠譜不？」
顧清歡也上網查了一下合作的這個公司，是一家正規的全資公司，資質流程完備，而且規模還不小。
「這公司沒有問題。」她道。
宋秀雲聽著這話，有點高興，「呀，這個周先生，還真的很有誠意啊，你趕緊跟他說，咱們這合同簽了。」
顧清歡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很晚了，「媽，明天再說吧。」
宋秀雲點點頭。
——
次日上午，顧清歡直接打電話給周尋：「周先生，合作合同我看完了，條款基本上沒有問題的，我想問問你現在方便？我去找你簽字。」
周秉言一聽說她要來找自己，心裡頓了一下，「我現在不在公司，你直接去公司，我會安排人跟你對接的。」
顧清歡怔了一下，「不是你跟我們簽約嗎？」
周秉言微微提口氣，周尋不是他的直名，可不能用這個名字簽約，「沒事，公司其他負責人簽字也一樣。」
顧清歡想了想，當即應好，之後，她直接去了對方公司。
這是一棟中等高度的商務辦公樓，外立面乾淨利落，規整體面，是正經企業辦公的地方。
大堂空間開闊，地面光亮，裝修簡約大氣，前台工作人員態度禮貌。
看樣子，周尋並不是什麼騙子，介紹的這家公司，也確實是正經公司。
報完來訪登記，前台安排職員帶她乘坐電梯上樓。
一路走進去，辦公區隔間排布整齊，大家都在埋頭處理工作，整體氛圍專業嚴謹，帶著大企業該有的規整感。
接待她的是兩個衣著得體的男人。
這也是李維安和沈少敘第一次見到顧清歡。
兩人心裡都抱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思，想親眼看看，能把他們周總迷得茶飯不思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眼前的女孩生得漂亮，氣質乾淨舒展，難怪周秉言會一眼淪陷。
兩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顧清歡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她輕咳一聲，把自己這邊核對完畢的合同遞了過去。
「那個，李先生，這份我已經簽字了，你看看。」
李維安接過文件，翻開一頁頁快速瀏覽完畢，合上文件夾，朝她點了點頭。
「合同這邊沒有問題，你留一下收貨地址，等我們走完蓋章流程，我到時候寄一份回傳給你。」
「好。」 顧清歡拿出紙筆寫下花店的地址，簡單寒暄幾句，便離開了會客室。
——
等顧清歡走後，周秉言才從一旁的休息室走了出來。
李維安抬眼看向他，笑了聲：「周總，你這樣算是欺騙，女孩子都不喜歡被騙，我看你還是找個時間跟她坦白吧。」
周秉言薄唇微抿。
隱瞞身份這件事始終像一根刺橫在心底，這件事，他必須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坦誠告訴她。只是眼下，還不是時候。
「知道了。你把合同蓋章，不用郵寄，我給她送過去。」
李維安暗自扶了下額頭，真是服了。
為了能順理成章見到顧清歡，他真是什麼藉口都想得出來。
沈少敘靠在桌邊，在一旁笑出聲：「言哥，你這樣磨磨蹭蹭什麼時候才能把人追到手，我看你還不如聽我的辦法。」
周秉言直接睨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算了吧，真照你的來，小心到時候人家把我當成流氓。」
沈少敘：……
——
下午還沒下班，周秉言便拿著蓋好章的合同，開車來到花店。
店裡這時候沒有客人，顧清歡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花材，看見他推門進來，微微一愣。
「周先生？你怎麼來了？」
「合同蓋完章了，給你送過來。」 周秉言走上前，把文件遞到她手上。
顧清歡連忙接過來翻看確認，心裡鬆了口氣，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真誠的謝意：「真是麻煩你特意跑一趟，太謝謝你了。」
周秉言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淺淺勾起一點弧度，語氣隨意自然：「感謝就不必了，請我看場電影就行。」
空氣安靜一瞬。
顧清歡指尖捏著文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積攢了許久的疑惑，在此刻終於壓不住。
她抬眼，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直接道：「周先生，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