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周秉言點點頭，「你問。」
顧清歡捏著文件夾，指腹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平靜：「你一而再再而三幫我，從最開始特意來店裡買花、一次次照顧我生意，後來主動給我穩當的企業訂單，為什麼要這麼照顧我？」
周秉言沒想過她會突然這麼問，心跳微微加速，下意識試探，「顧小姐覺得是為什麼？」
顧清歡被他反問得噎了一下，眉頭微蹙：「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畢竟我們認識也才沒多久。」
周秉言沉默了一會兒，他很想直接告訴她，圖的是你這個人。
可他現在頂著「周尋」的名字，隱瞞了真實的身份，他們認識也還不到半個月，他怕太直白會嚇到她。
可他也不想拿客套的商業說辭來糊弄她。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因為我對顧小姐的印象很好，你的花店做得很用心，剛好公司有花藝需求，找誰都是合作。」
顧清歡眉頭微蹙，還是再問：「可市面上比我規模大、經驗更足的花店有很多，這份合作，對你們公司來說並不是非選我們不可。」
周秉言抬眼對上她的目光，眼底藏著一點壓不住的情緒，語氣半真半假：「可我更願意跟你打交道，也希望能多有機會見到你。」
這句話說得很模糊，沒有直白地說喜歡，卻又越過了普通合作客戶的界限。
顧清歡怔了一下，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合同，腦子也有些亂了。
周秉言看著她有點慌亂的模樣，輕笑了一聲，語氣坦然地繼續說道：「顧小姐不必有太大的壓力，你就當我是你新認識的朋友好了，合同是正經的商務合作，該履行的部分，不會摻雜私人情緒，公事上，我們依舊可以正常對接。」
聽到這話，顧清歡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緩了一口氣。
這時候，男人又輕聲補充：「剛才說看電影，只是我的一個私人邀約，你願意就去，不願意也完全沒關係，不會影響花店的合作。」
他剛說完，店門被推開，宋秀雲從外面回來了。
她一進來就道：「歡歡過來搬一下東西……」
說完，看到店裡還有另外一個人，怔了一下，「歡歡，這是……」
顧清歡忙道：「媽，這是周先生，就是跟我們簽合同的，他過來給我送合同。」
宋秀雲長長地哦了聲，這個男人她記得，前天來店裡買過花，外形出眾，給人的第一印象也很不錯。
她上前笑道：「原來是周老闆啊，你怎麼自己過來送合同了，真是謝謝你啊，願意跟我們這個小花店合作。」
周秉言笑了笑，「我也是準備下班回家，反正也沒什麼事做，所以就過來了。」
說完，他看向顧清歡：「那我先回去，剛才的事情，你想好再回復我。」
又轉向宋秀云：「阿姨，我先走了。」
宋秀雲笑眯眯地點頭，目送他離開。
等周秉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店門外，宋秀雲立刻轉頭看向顧清歡，一臉好奇：「他剛才說的事情，是什麼事情啊？」
顧清歡心裡一虛，隨口搪塞：「沒什麼，就是合同上面的一點小事。」
宋秀雲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收拾著手邊的東西，她還忍不住念叨：「這周老闆人是真不錯，談吐得體，長得也不錯，人也大方，能跟我們小店簽這份長期單子，歡歡，你可得跟人家處理好關係。」
顧清歡 「哦」 了一聲，「知道了。」
——
晚上回家後，顧清歡心裡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請周尋看電影。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反覆迴蕩白天花店裡面的對話。
她覺得，他們認識不久，單獨看電影這種還是有點曖昧了。
所以猶豫。
可他人看著並不像壞人，合作也實實在在落到紙上，人家有這個要求，也談不上過分。
糾結半天，她乾脆撥通阮筱蔓的電話。
電話接通，顧清歡把白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阮筱蔓聽完，怔了一下，「你說眾雲科技啊，我好像知道一點啊，我知道他們老闆好像是姓李，但是我不記得有個合伙人叫周尋。」
顧清歡聞言蹙眉：「可公司是真的，我去過。」
阮筱蔓：「公司當然是真的了，這個我知道的，也可能周尋是隱形的股東之一吧。」
說完，她又篤定地開口：「我覺得這個周尋肯定對你有意思，不然為什麼要幫你？」
顧清歡：「人家說了，只讓把他當一個新朋友。」
阮筱蔓呵了一聲，「今天是朋友，過幾天就是男女朋友了，套路都這樣！」
顧清歡：……
阮筱蔓繼續道：「既然人家邀約都遞過來了，那就去唄，你之前也說了，他不像那種偽裝出來的有錢人，那就試著接觸看看又不吃虧。」
顧清歡蹙眉：「可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去看電影有點曖昧了嗎？」
阮筱蔓嘻嘻地笑了聲，「你怕什麼，不是還有我嗎？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我坐在旁邊，保證不打擾你們，我倒是想看看，這位翹屁股的周老闆到底長什麼模樣，說不定我還見過呢。」
顧清歡微微眯了眼，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好，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
想通了之後，顧清歡第二天就給男人發了信息。
周秉言看到信息的時候，正在開會。
彼時，周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氣氛死寂。
項目爆出低級疏漏，完全是團隊疏忽導致，本該規避的問題硬生生拖成隱患。
周秉言端坐主位，眉眼覆滿寒霜，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聲音冷硬刺骨，字字帶著壓迫感，當眾冷聲問責——
「前期對接反覆強調核查流程，還能出這種低級失誤？」
「責任到人，全部復盤，今晚之前交整改報告，誰出的問題，按公司流程走，自己走人。」
他語氣凌厲，沒有半分情面。
在座高管個個垂著頭，噤若寒蟬，沒人敢抬頭接話，整個會議室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很快，他旁邊手機響了一下。
周秉言不耐地垂眸掃了一眼屏幕，可看到是顧清歡發來的時候，他當即打開，看了一眼。
是看電影的邀請。
他當即收斂神色，看著眾人，語氣恢復平和：「餘下的會後對接，抓緊整改，下次不許再出紕漏。」
一屋子高層面面相覷，有些怔住。
剛才還陰沉肅穆、隨時要動怒追責的周總，不過就看了個手機，神色竟然直接雨過天晴？
這是什麼信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