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幾人依次落座。
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微妙，顧明山和顧老太太心裡都壓著秘密，坐得有些不自在。
服務員把最後幾道菜端上桌，一盤盤擺盤精緻，飯菜香氣瀰漫開來。
顧明山端著茶杯，目光時不時偷偷瞟向周秉言，內心翻來覆去。
眼前這人明明就是周家掌權人周秉言，怎麼在顧清歡這裡，就變成了她的男朋友周尋？
他雖然有些猜測，但現在也不敢當面開口質問。
不管他們之間在玩什麼把戲，總之，今天顧清歡說周秉言是她男朋友，那他就是。
想到這兒，顧明山當即拿起茶壺，伸手就要給周秉言倒茶：「周…… 總，您喝茶。」
周秉言聞言趕緊按住他的手，淡淡道：「你是長輩，哪能讓你來給我倒茶。」
說完伸手拿過茶壺，反過來給他斟上，目光淺淺掃了他一下。
沒有說半個字，可顧明山莫名感受到一股警告的意味，後背微微一緊。
顧老太太現在也反應過來了，眼前 這情況是，清歡壓根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周秉言換了名字接近她。
不管兩人之間是什麼情況，今天就當做第一次見 「周尋」，絕對不能說漏嘴穿幫。
她瞪了顧明山一眼，連忙打圓場看向周秉言：「他呀，就是高興歡歡終於有男朋友了，所以才會這樣的。」
周秉言笑了笑：「理解，換做是我，我也會替晚輩開心。」
——
顧清歡知道顧明山什麼德行，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這不只是簡單的殷勤，分明帶著幾分討好，就算周尋條件再好，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她實在忍不住開口：「爸，你們以前認識周尋？」
顧明山下意識看向周秉言，拿不準該怎麼回答。
周秉言輕咳一聲，開口圓話：「之前在商會碰見過幾次，算是認識。」
顧明山連忙跟著點頭：「對對，見過幾面，周總年輕有為，眼光和能力都沒得說，在圈子裡名氣很大，誰不認識。」
顧清歡有些不明白，他們兩個人做的行業並不搭邊，什麼酒會商會能把他們湊到一塊？而且顧明山看向周尋的時候，那神態明明帶著幾分忌憚。
可轉念一想，好像也說得通。
最近顧家生意不景氣，顧明山到處在外鑽營找關係，大大小小的酒會、商業聚會跑了個遍。
顧明山現在怕周尋反倒更好，有他這層面子在，以後他應該不會再死死揪著自己逼聯姻。
於是她也直接問了：「那就好，爸，既然你們本來就認識，那你應該了解周尋，不會反對我們交往了吧。」
顧明山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不反對。」
那可是周秉言，他哪裡敢反對。
顧清歡愣住，答應得也太過乾脆。
她又繼續追問：「那你以後不會再逼我跟那個周秉言聯姻了吧？」
聽見這句話，顧明山猛地嗆到，剛喝進去的茶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他擦了一下嘴，趕緊解釋：「你這孩子，我當初也只是為了你好，提個建議而已，現在婚姻都是自由的，長輩的意見僅僅只是參考，我怎麼可能逼你。」
顧清歡在心底冷笑一聲，他們現在變臉變得倒是飛快，看樣子他是真的看上 「周尋」 的條件了。
也好，今天這事，算是應付過去了。
——
這時顧老太太看向周秉言問：「小周，你家裡知道你和歡歡在談戀愛嗎？」
周秉言心思一頓，點點頭：「家裡知道我有女朋友，只是還沒有見過歡歡。」
顧老太太繼續追問：「那你家裡人會不會反對你們在一起？」
周秉言直接道：「我的事情他們大多都會尊重我的想法，就算有異議也沒關係，感情這件事我自己可以做主。」
顧老太太聽完心裡一喜。
這可是周秉言本人，他說能做主就真的能做主。
只要他認準顧清歡，周家那邊就不會有阻礙。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顧老太太話音一轉，又直接拋出問題：「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聽到這話，顧清歡也差點被茶水嗆到，當場就接話反駁：「奶奶，這也說得太早了。」
兩人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
顧老太太卻不理會她，眼睛直直盯著周秉言，等他給出答覆。
周秉言笑了笑：「歡歡說得沒錯，現在談結婚確實太早，我們在一起也沒多久。」
顧老太太不肯罷休：「話是這麼說，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結婚這件事還是要早點規划起來。」
早點定下他們才能安心。
顧清歡覺得這兩個人實在離譜，張口閉口就是催婚。
但現在她不想解釋那麼多，只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行，我知道了。」
顧明山怕老太太追問得太直白，一不小心泄露秘密，急忙出來岔開話題：「歡歡，聽你媽說你換工作了，上班還適應嗎？」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顧清歡只覺得一陣彆扭：「還行，這份工作是周尋幫我介紹的。」
顧明山心裡暗自感慨。
果然就是周秉言，為了他女兒，倒是費心不少。
他還想接著往下問話，周秉言適時打斷：「這些事先放一邊，先吃飯吧，菜都要放涼了。」
顧老太太也連忙附和：「對對，吃飯吃飯。」
——
飯桌上，顧明山默默觀察，看著周秉言不停給顧清歡夾菜、盛湯，一舉一動處處上心。
顧明山心裡篤定，周秉言肯定是真心喜歡上他們家清歡了，這門親事多半是穩了。
之前他還瞅著怎麼讓清歡嫁進周家，現在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吃完飯，周秉言叫服務員結帳。
顧明山立刻上前攔住他：「我來我來。按理本該讓歡歡帶你回家裡吃飯，今天情況特殊，這頓飯說什麼都該我來買單。」
周秉言正要推辭，顧清歡伸手按住了他。
這頓飯，本來就該顧明山出錢。
早知道他這麼滿意周尋，剛才就該多點幾道貴菜，好好坑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