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周秉言出了公司，一路車速極快。
半小時後，他到了川和公司。
沈少敘靠在辦公桌邊，看見他進來，挑了挑眉：「喲，我們周總來得挺快的嘛。」
周秉言沒接話，直接問：「她怎麼樣？」
沈少敘看了他一眼：「上午看著還行，就是情緒有點低落。」
說著，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周秉言一圈，語氣帶了幾分調侃：「你現在過來，該不會真是來下跪求原諒的吧？言哥，這可不像你啊。」
周秉言蹙眉，掃了他一眼，沒接話，只道：「你幫我叫一下她，我自己跟她解釋。」
沈少敘聳了聳肩：「行，你等著。」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給溫佩蘭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溫佩蘭帶著顧清歡到了辦公室前。
她推開門，側身示意顧清歡進去，自己沒跟著，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沈少敘坐在辦公桌後，沖她笑了笑。
顧清歡邁步走進去，語氣客氣：「沈總，您叫我，有什麼事？」
沈少敘笑了笑：「不是我找你。」
話音剛落，一旁的休息室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顧清歡餘光瞥見那人，身體驟然一僵。
是周秉言。
她完全沒料到他會在川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下意識轉身就往門口走。
「顧清歡。」
周秉言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
他上前半步，把她攔住。
沈少敘見兩人對上，十分識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你們聊，我出去。」
說完，他快步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很安靜。
顧清歡往後退了半步，眼神疏離：「周總，你追到公司來，是不是有點越界了？」
周秉言望著她冷淡的神情，心口重重一沉。
他緩緩開口：「我聽說你提交了離職申請。」
顧清歡沒有否認，淡淡應了一聲：「嗯。」
「我過來不是糾纏你，也不是逼你原諒我。」 他語氣放得很誠懇，「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的過錯，放棄一份你真心喜歡的工作。」
顧清歡沒有說話。
周秉言繼續道：「工作歸工作，我歸我，我也不是那種分手了還要列清單叫女朋友還錢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這麼衝動。」
顧清歡聽完，嘴角扯出一點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周總，我要離職不是衝動。這份工作源於你的關係，我們已經分手了，只要我留在這裡，就永遠繞不開你。」
「我不想每天來上班，都在提醒自己，我手上的一切，全都和你有關，都在提醒我，你騙了我。」
周秉言瞬間噎住，看著她堅決的模樣，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感覺好像被什麼壓住，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他心裡清楚，是自己做錯在先，沒有資格要求她妥協。
可一想到她要把所有和他相關的東西全部割捨，往後兩人再無半點交集，一股無力感便從骨頭縫裡漫上來。
「所以，不管我怎麼說，你一定要這樣劃清界限？」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顧清歡微微偏開視線，不去看他眼底的落寞，語氣依舊堅定：「是，我不想時時刻刻都記得，我被你蒙在鼓裡騙了這麼久。」
周秉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那你真的以為把所有東西還我了，我們就能劃清界限了嗎？」
顧清歡轉頭抬眸看他：「周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秉言沉默了一瞬，然後一字一句道：「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親了我，摸了我，把我初吻拿走了，我的清白被你毀了，你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
顧清歡整個人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 你說什麼？」
周秉言抬眼看她，眼神執拗，又帶著幾分委屈，一字一句重複得認真：「我認為，我們都那樣了，你應該對我負責。」
顧清歡直接被他氣笑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無賴話。
「周總……」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又冷又無奈，「難道你沒親我嗎？你沒碰我嗎？這種事本來就是雙向的，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行嗎？」
周秉言蹙眉，嗓音低啞而固執：「我是個很傳統的男人，被你親了摸了，就認定了你。我不知道，你們小年輕是怎麼對待這件事的，但我覺得你應該對我負責。」
顧清歡真的要被他無賴給氣炸了，胸口起伏不停：「周秉言！你講不講道理！最開始騙人的是你，瞞著身份玩弄我的是你，把我當傻子耍的也是你！現在你跑來耍無賴？」
周秉言面不改色：「我沒有耍無賴。我只是想要你負責。」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放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沒談過女朋友，也不會再談別的女朋友。你親了我，摸了我，現在不要我了，我不乾淨了，那我以後怎麼辦？」
顧清歡：「……」
她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三十幾歲的人了，你跟我說你沒談過女朋友？」 她一字一句咬牙道，「你怎麼不說，你還是處男？」
周秉言垂下眼，聲音更低：「是啊，我還是處男啊，不管怎麼樣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就是你的人了，所以這界限怎麼能劃清呢。」
顧清歡氣得想打人：「我沒法跟你溝通，你自己冷靜一下。」
說完，她直接轉身就出了辦公室。
周秉言看著她出去，輕輕嘆氣。
他過來的時候，可沒打算走這條路。
但沒想到，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落進了沈少敘說的那個結局 ——
死纏爛打。
——
顧清歡出來後，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現在整個人還有點懵，周秉言這種男人外表看著冷靜自持、成熟穩重，哪知道竟然這麼無恥！
旁邊的陸小晴看她臉色很差，湊過去小聲問道：「怎麼了？被領導訓了？火氣這麼大。」
顧清歡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沒有挨罵，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陸小晴上下打量她一圈：「可你身上也沒傷口啊。」
顧清歡咬牙：「沒有外傷，全是內傷。」
陸小晴：……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不過看著顧清歡神色不好，她也不多問了。
顧清歡這會兒，氣還沒消。
她深吸了口氣，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發給阮筱蔓吐槽。
只不過阮筱蔓還沒回消息。
很快，她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車行打過來的，聽筒傳來工作人員很客氣的聲音：「顧小姐，您訂的車子已經到貨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過來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