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他。」
尹司的聲音不大，但訓練廳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同一個地方。
尹司站在了沈夜白面前。
江行舟嘴巴張開，眼睛瞪大，震驚得已經忘記在錄製綜藝了。
「不是？」
「為什麼？」
別說江行舟，連其他練習生都懵了。
按照大多數人的想法，想讓這個隊伍的實力更好，尹司完全有更好的選擇。
工作人員向他確認：
「尹司你確定要擠掉的人是第10名的練習生沈夜白嗎？」
尹司點頭：「確定。」沒有半點遲疑。
訓練廳里頓時響起壓低聲音的議論。
「他們有矛盾？」
「難道是上次去出差的時候結下了梁子？」
「不知道啊。」
謝枕眉頭緊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盯著尹司，第一次在鏡頭前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我只是遵守規則選人。」尹司笑笑：「你們也不要露出這麼大敵意吧。」
「我只是覺得沈夜白是隊裡最不適合這首歌的人，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大家不要過多猜測。」
他說的很無辜，仿佛像是真的一樣。這套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江行舟小聲嘟囔：「信你個鬼。」
不遠處的賀言也皺起眉頭，並不相信這番說辭。
沈夜白讓開了位置，沒有多說什麼，表情很平靜。對他來說，選哪首歌真沒那麼重要。
尹司站上去時和沈夜白四目相對。
他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冷意，這種眼神他只在那些大人物的眼裡見過。
尹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可很快，看著沈夜白離開的背影又覺得自己腦抽了。
一個選秀節目的練習生而已，難道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剩下最後一個位置在《照夜行》的A組，沈夜白離開dance組往vocal組走去。
練習生們還在議論。
「沈夜白好慘。」
「第10名，結果沒得選。」
「本來他的熱度在熱門區說不定真能進出道位。」
「節目組真沒暗箱操作？」
站在《照夜行》A組的林染看著走過來的沈夜白，人都傻了。
他的嘴巴不自覺張大，手裡還抓著自己的頭髮，呆呆地看著沈夜白站到了自己的旁邊，站在了最後一個位置上。
他突然想起半小時前自己和沈夜白的對話，沈夜白說他們會在一組來著，他還不信，現在感覺自己啪啪被打臉。
「夜白……哥。」
可能是林染的表情太呆了，沈夜白有些嫌棄地問：
「怎麼了？」
「哥，你真有言出法隨的能力啊！」林染看沈夜白的眼神換上了崇拜：「難道你是修仙者？」
「能不能教教我？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沈夜白：？
十七八歲正是相信光的年紀，沈夜白無情澆滅他的幻想。
「你手機下載了反詐APP嗎？我覺得你很需要。」
本來想把孩子掰回來，結果一不小心讓他更加誤入歧途了。
林染見自己問不出什麼東西只好放棄，反正之後他們在一個組，他會找到蛛絲馬跡證明，沈夜白肯定不是一般人。
所有練習生都選好了自己的二公曲目，李浩導師也離開了訓練廳。
工作人員拿著資料給每個練習生發下去，除了歌詞紙，還有一份導師指導安排。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個人練習時間，成員們都要互相熟悉一下。
紀彥周也和上次一樣第一個和隊友打招呼：「你們好，大家先互相介紹一下吧，我叫紀彥周。」
嚴格來說這個組裡沈夜白就只認識紀彥周。
紀彥周旁邊的小孩長相是可愛類型的，性格比較靦腆，低著頭：「大、大家好，我叫許知遠，抱歉。」
林染和他相反，屬於比較外向的一類，大大咧咧就坐到許知遠身邊。
「抱歉啥抱歉？」
「我叫林染，以後有啥事都來找我，哥幫你！」
當i人遇到社牛e人，許知遠感到害怕，頭埋得更低了：
「我、我年齡比你大。」
林染轉過臉去看他：「行！那我叫你哥！知遠哥！」
這聲「知遠哥」大得隔壁組都能聽見。
許知遠又不著痕跡地往紀彥周的方向移動了一些。
「大家好，我叫何嘉樹，我比較擅長dance。」
這人坐在林染的另一邊，看起來性格溫吞，應該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最後輪到坐在邊上的粉發少年：
「我是沈夜白。」依舊乾淨簡潔。
「首先來定一個隊長吧。」
紀彥周雖然是開口提的人，但他已經嘗過了當隊長的苦。
他舉手：「我放棄，一公已經當過隊長。」
林染馬上搖頭：「我不合適，我棄權。」
許知遠支支吾吾：「我也……」
隊裡就只剩下何嘉樹和沈夜白了。
紀彥周先問的何嘉樹：「你想當隊長嗎？」
何嘉樹搖頭：「我一公也當過。」
紀彥周有些遲疑地開口：「夜白，這個隊長你來當？」
「行。」
沈夜白答應得很乾脆，他以前管著整個公司的人都不成問題，現在只是管4個小朋友，應該很簡單。
其他人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畢竟這隊裡排名最高的就是沈夜白。
沈夜白隨意在身上貼上了代表隊長的貼紙，拿起工作人員發的平板：
「大家先集中坐在一起，聽一遍音源和看一遍舞蹈demo。」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先是一愣，他們感覺沈夜白的氣質好像變了一下，像是變成了領導一樣。
大家都不知怎麼，身體就乖乖按照沈夜白說的做了。
這歌的全曲比剛剛試聽到的還要更加驚艷。
歌詞的大意，講述了一個少年繼承師傅衣缽，離開師門，成為了提燈客。
音樂結束後，林染直接躺在地上。
「完了。」
「真的完了，這也太難了！」
許知遠小聲附和：
「真的好難。」
何嘉樹嘆了口氣：「我這破鑼嗓子能唱好這個嗎？」
林染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彥周哥，為啥你這麼淡定？」
對比其他人的愁眉苦臉，只有紀彥周的表情還算正常。
他有些不好意思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我主動選的這個歌。」
「這個電視劇我姐愛看，所以這個歌我聽過好多遍。」
其他人都是被擠過來的，完全忘記紀彥周是一開始就在這裡的。
沈夜白回憶了一下剛剛的選曲的順序。
林染是在rap組被擠過來的，他、何嘉樹和許知遠都是在dance組被擠過來的。
也就是說他們五個人，只有一個人是vocal定位。
沈夜白拍拍手將其他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還有一個舞蹈demo，大家看完之後再說說自己的想法。」
音樂響起，舞蹈視頻里的導師都穿著簡易古裝，舞動起來。
雖說舞蹈設計不難，但唱著這麼難的歌還要跳舞，作為練習生的他們要做到還是沒那麼容易。
音樂停止，沈夜白收起平板：「每個人都說一下吧。」
林染一改之前的活潑，現在像個上課怕被點名的學生，縮在許知遠身後。
而在前面的許知遠低著頭，仿佛在說我看不見你就等於你看不見我。
何嘉樹看著沈夜白卻沉默。
沈夜白把視線轉移到唯一的vocal身上。
紀彥周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也不知道現在怎麼做，才能讓他們這個東拼西湊的小隊，走上正軌。
四個人同時看向彼此，然後又集體看向沈夜白。
他們這一組陷入死一般安靜。
「行。」沈夜白坐在地上，「那我來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