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認為我們組有這個實力表演好這個舞台。」
沈夜白看著四個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大家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問題是不知道怎麼和這首歌磨合。」
聽見這話,其他人的自信心都上來了些,身體都坐直了。
大家都是當了好幾年練習生的人,雖說沒有嘗試過古風,但也不能沒嘗試過就退縮。
「首先,節目組提供的舞蹈demo,我想改。」沈夜白再次點開了舞蹈視頻,拖動進度條停在副歌部分:
「這裡有問題。」
「這個歌雖然節奏不快,但是這裡舞蹈太柔,一點都不像原曲講述的少年俠客的形象。」
圍著沈夜白坐的四人聽得很認真。
經沈夜白這麼一提,他們也反應過來這個編舞的問題。
視頻繼續播放,裡面的舞蹈老師廣袖翻飛,動作絲滑流暢,單獨看完全沒問題,可配上歌詞就顯得有些輕飄飄。
「原曲講的是一個少年提燈客,行走江湖的故事。」
沈夜白暫停了視頻:
「觀眾不一定知道原曲,他們只會在三分鐘裡認識這個提燈客。」
「如果動作撐不起來,觀眾不會看出故事,只知道這是首古風歌。」
何嘉樹盯著屏幕,眼睛越來越亮。
「我懂了!」
他本來就是舞擔,對於舞蹈動作是敏銳的,但因為是第一次接觸這種類型才絲毫沒有頭緒。
現在被沈夜白點出來,瞬間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副歌部分的舞蹈如果融入劍舞會不會更好?」
「還有這裡。」
他跳了一段剛才視頻中的舞蹈動作:
「轉身動作太軟綿綿了,動作應該更大,改成甩袖後再轉身。」
沈夜白點頭:
「可以。」
「改編舞這部分交給你。」
何嘉樹愣住了。
「我?」
「嗯。」沈夜白把平板遞過去。
「從現在開始你負責調整編舞,副歌和橋段重點改,爭取明天晚上之前改好。」
何嘉樹接過平板,忽然感覺自己肩膀有些沉,但更多的是興奮。
第一次有人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還這麼信任他。
「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解決完編舞的問題,沈夜白又看向其他人。
「大家對編舞有什麼建議可以直接提。」
「接下來就是選C位和分part,留到晚上再決定。」
目前除了紀彥周以外,大家都對這首歌不熟。
「現在大家先把這首歌學會唱。」
「彥周,你來帶著其他人學。」
紀彥周點點頭,看著沈夜白的眼神里多了一層崇拜。
短短半個小時,沈夜白就把原本一盤散沙的隊伍聚合起來。還讓泄氣的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沈夜白這隊長當的,比他好太多了。
練習室已經開放,所有練習生都離開練習廳去到節目組分配好的房間。
《照夜行》A組的練習生在4樓。
電梯前面擠滿了練習生,於是他們組決定走樓梯。
樓梯間沒什麼人,最多只有一兩組練習生,很安靜。
林染悄悄走到沈夜白身邊:
「哥,尹司和你有仇嗎?」
沈夜白想想,怎麼回答比較合適,於是說了一句:
「暫時還沒有。」
這個暫時用的妙,林染嗅出一絲不對勁。
「那他為什麼針對你?」
沈夜白聳肩:「可能是懷疑我知道的太多了,看我不順眼?」
林染聽到這回答就覺得他們是同病相憐。
他悄悄在沈夜白耳邊說:
「我和陳景然關係也不好。」
「你知道他為什麼不擠排名低的擠我嗎?」
沈夜白搖頭,他哪知道那麼多,平時拍攝基地的八卦他一點不關心,陳景然這人他也一點不了解。
林染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這件事我憋了好久,沒敢和其他人說,今天真忍不住!」
「我和他是室友,結果你說巧不巧被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沈夜白被挑起了興趣,原來不止自己這麼「幸運」。
「哦?」
林染左右瞄了瞄,確定其他人離他們倆比較遠才開口:
「陳景然和他們公司老闆的女兒在談戀愛。」
「那天下暴雨,我提早回宿舍,正好撞見他和女朋友打電話。」
「他怕我把秘密爆出來,就開始針對我。」
沈夜白拍了拍林染的肩膀,表示同情。
林染突然眼睛一亮:
「哥,能不能幫幫我?」
沈夜白疑惑:「怎麼幫?」
林染壓低聲音:「哥,你就說一句,陳景然談戀愛一定會曝光。」
「我就等你的言出法隨應驗。」
沈夜白:……
這孩子是跟言出法隨過不去了是吧?
「與其相信這些,不如把舞台練好。」
「還有,記得下載反詐APP。」
林染沒有就這樣放棄,抓著沈夜白的胳膊不依不饒:
「哥,就說一句,說完我一定加倍努力練習。」
沈夜白嘆了一口氣。
這陳景然和娛樂公司的老闆女兒談戀愛還真不一定能曝光,當年他幫盛司宴處理緋聞的時候,和一個公關團隊聊過。
只要錢給的夠,爆料的號都能幫你封了。
為了孩子早點死心,他隨口敷衍:
「行。」
「陳景然戀愛一定會曝光。」
林染頓時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沈夜白看著他的表情,忽然開始懷疑,這孩子的父母是怎麼把他養這麼歪的。
走到四樓,練習室的布局依舊一樣,只是合作的贊助商更多了一些。
桌上除了氣泡能量飲以外,還多了小麵包。
這下子練習生真的能一直待在訓練樓不出來了。
訓練正式開始,練習室里循環播放音源。
《照夜行》的歌詞比之前的歌都難記,但幸好作為ost旋律非常有特點,副歌多聽兩遍也都能記住。
沈夜白一邊聽,一邊用平板去查這部劇信息。
電視劇由小說改編,《照夜行》這首歌也是根據原著故事創作的。
看著看著,他忽然皺起眉。
他們所有人好像都理解錯了一件事。
提到江湖,想到的是快意恩仇。提到少年,想到鮮衣怒馬。
就連剛剛分析編舞時,也一直在強調俠客形象。
可書中主角作為提燈客,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劍,而是燈。
劍只是他的武器,燈才是他的身份。
沈夜白拿起歌詞紙,目光重新停留在其中幾句歌詞上。
這個故事真正打動人的地方不是少年如何闖蕩江湖,而是少年的燈。
從最初照亮自己腳下的路,到後來照亮更多人的路。
成長的從來不是劍術,而是人。
沈夜白抬頭看向練習室里的幾個人。
林染第五次唱錯調。
許知遠練得嘴巴乾澀。
何嘉樹一邊練歌,一邊想動作。
紀彥周一遍遍幫大家確定音準。
沈夜白忽然笑了。
他們此刻和書中的提燈客有何不同?
同樣是跌跌撞撞往前走的人。